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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这孩子多可怜啊，”江月低着头，把菜细细地摆成兔子的模样，忍不住叹气，“要是连点好吃的都吃不着，多让人心疼啊。”

    若是江月，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吧。儿子小时候每次哭，她总能给哄好。他就不一样，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李勇把食盒放到一边，着急忙慌地开始挨个房间找人。

    李勇连忙支棱起耳朵，用心地听她说了什么。

    “我不！我哪儿也不去！”

    看到了……那样的亲人吗？！

    李勇的心慢慢落入了肚子里。他转过身，把外面的食盒拿了进来，轻轻地放到了桌上。

    那是一个充斥着药香的房间。房间的主人似乎时常需要卧床服药，连被子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可是……门没有被撞开的痕迹……她没有引起已经化为活尸的亲人的注意吗？

    他便只好先行离开。离开前，虽然不太好，但他还是给孩子的院门外头落了把锁。生怕孩子不知道深浅，自己跑出家门，遭了灾。

    李勇又敲了敲。

    谁知道，他这话一说，孩子忽然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脱了出去，仍蜷在被子里，离着他老远，缩在了床铺的角落。

    李勇站在张翠翠家的院门口。

    “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娘亲……和哥哥了……我看出来……”她断断续续地，继续道。

    她说：“我……我……看见娘亲……和哥哥了……”

    在床铺上的被子中，鼓着一个小包。小包轻轻颤抖着，里面有轻微的啜泣声传来。

    他心疼得难受，不由弯下腰来，隔着被子，抱住了那个小小的鼓包。他抱着她，极轻极轻地拍打着她，随着她的抽噎，随着她的呼吸，极尽了温柔。

    李勇浑身猛地一震，看着床上的孩子。

    知道张翠翠的遭遇后，她自己躲在房间里，悄悄地哭了好一会儿。她也有个儿子，一想到比儿子还小的孩子经历了这种事，她情不自禁地代入自己的儿子。一想到那家还死了一个刚刚好和她的儿子一样大的孩子，她更会代入自己的儿子。一来二去的，她可真是心都要碎了，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李仪有幸沾光享受到了母亲极其反常的好脾气和关爱，几次试图悄悄伸手去探母亲的额头。

    “……我……”孩子抽泣着，居然忽然开了口。

    李勇心里一惊，一时连冷汗都出来了，连忙翻墙进了院中。

    “不哭。”他轻声道，“好孩子，不哭。”

    “……聪明的孩子。”李勇低声道。

    “热乎乎的呢，阿姨给你做了好长时间。爱不爱吃红烧肉呀？”李勇很努力地模仿着哄小孩的调调，他亲生儿子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孩子仍旧不说话。

    “去叔叔家吧。”他低声道，“叔叔家里有一个阿姨，还有一个哥哥，都能陪着你。”

    一点响声都没有。

    李勇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地回忆着妻子哄儿子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试探着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拍了拍被子，像是碰什么昂贵的易碎品。

    李勇和李仪可少有这种待遇。做啥吃啥，多嘴者死。

    李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尽管到处都可能有活尸游荡，李勇还是没有直接跳墙，而是站在门外，规规矩矩地敲了门。

    “好，好。不去，不去。”李勇忙顺着他。

    没有人应门。

    孩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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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姨给你做了饭。”他打开盖子，“起来看看吗？摆成兔子的样子了。你喜欢兔子吗？”

    里面的孩子……该不会自己找了个什么别的地方跑出去了吧！

    怪他，怪他太忙了。怎么也该找个人陪陪的。孩子哪里知道外头到底有什么事，万一从什么地方溜出去找她哥哥找她娘了……

    “翠翠，”他唤道，“翠翠，哪儿呢？”

    没有人回答他。

    李勇一把推开了一扇门。

    白天过来的时候，他自己没用，蹲在人家门口就哭了。等回过神来，孩子早就缩回家里去了，怎么敲都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