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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这样就不冷了。”为季归褚披上大氅，苏娇虞一边笑，一边体贴说。

    她伸出手，牵起季归褚的指尖，逗弄似地捏了捏病美人夫君的指节，声音软软，“我与夫君结为夫妻，我当然会陪夫君一辈子。”

    有时季归褚都分不清他对小娘子的亲近到底是出于本心逐渐在意她，还是因为这愈发严重的病痛和蛊毒让他渐渐失去理智，逐渐沉迷于她。

    接着，季归褚走在前方。

    但是，见季归褚不像往常那般有些风吹草动就抱一抱她或是靠着她寻求依赖，苏娇虞奇怪，“夫君？”

    湖面冷风吹过，季归褚胸腔泛起一阵疼痛，他蹙起眉尖，微微咳嗽。离此岁隆冬越近，他的身体便越差。

    表面上，季归褚瘦白的指骨拢紧披风领口，像是未曾发现异常，对苏娇虞温和说：“小娘子，回府了，我要为你办及笄礼。”

    倘若只是把小娘子当成药，那这样其实已经足矣。

    季归褚抿紧唇线，感到些烦躁。

    但季因归褚始终伪装的很好，柔和无辜，并没有露出端倪。

    因这缘由并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甚至有点像季归褚在闹小脾气，所以即使苏娇虞窥见了季归褚的病态情绪，她也没什么害怕。

    然而太过乖巧的苏娇虞，看上去就像傀儡娃娃，她对他的关心，也透着几分完美的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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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娇虞没想到，现在只是因为没有及时答应季归褚的誓言，他就有些原形毕露了。

    季归褚感受着披风大氅的温暖，他耸拉眼皮，静静盯着苏娇虞，眸色极静，檀香沉雅，气氛诡谲。

    可是季归褚感到不够，他见苏娇虞眼底对他没有喜爱，只是一片清澈淡漠，季归褚感到心口微闷，与发作的病痛混杂在一起。

    譬如，新岁春日过后，那知道季归褚是个短命鬼的太子心花怒放，终于熬到了这一年！季归褚这讨厌的疯狗马上就要死了！

    连天子都对季归褚透出同情怜悯，不再派季归褚带兵出征，因内心认定季归褚活不过今岁隆冬，想让季归褚死在苍都，叶落归根。

    季归褚微咬下颌，脖颈上青筋泛起，勉强忍下将小娘子直接拽住的想法，他对苏娇虞的渴望，已经有些让他丢失理智了。

    若没有药引苏娇虞在身旁，他也许早已病倒，卧病在榻，只能饱受病痛折磨等待死亡。

    可即使季归褚没有卧病在榻，众人心里已经认定季归褚死期将至了。

    走下画舫后，苏娇虞见季归褚脸色泛白，眸色微微恍惚，猜测他也许是着凉身体病痛发作了，于是唤小厮仆从拿来披风大氅。

    在他察觉到冰冷之时，她细心地找来大氅，为他披上。没有人注意季归褚会不会冷，会不会痛，苏娇虞却贴心地注意到这点。

    他心思缓缓，翻来覆去。

    因身体越发虚弱，季归褚体内的春雪蛊毒也不断复发，雪上加霜，密密麻麻啃咬他的身骨。

    她似乎把与他相处当成了一种任务，她心底深处，没有想过与他生生世世。

    若是可怖，到底是有几分可怖？为何能让众人如此害怕他？

    *

    季归褚脸色苍白，在湖面冷风的吹拂下又重重咳了几声，离此岁隆冬越近，他身上的疼痛越加频繁发作。

    小娘温软体贴，待他很好。

    季归褚常常觉得自己似乎马上就要死去。

    温暖的大氅披到他的身上，季归褚微微怔愣，他抬睫，见小娘子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为他披好大氅，她雪白指尖扯住大氅两侧，向前拢了拢，脸上笑容温软，春日的光照在她的面庞，镀上金色的光，如手持金莲的小仙娥，前来渡他。

    苏娇虞温软体贴，他可以亲近她，且出于乖巧贤惠，她不会拒绝。

    季归褚盯着苏娇虞，若有所思。

    苏娇虞与季归褚离开画舫。

    季归褚一方面为小娘子的乖巧话语感到心尖柔软，一面听出她的刻意回避。

    一辈子，并不是生生世世。

    也没有人会亲昵自然地接近他，担心地安抚他，把他当成一个脆弱怜人的病美人。

    季归褚偶尔不黏人，竟让她感到了点不习惯。

    虽然季归褚与苏娇虞之间的距离是较为亲昵的，只要苏娇虞略微伸出指尖，那她就能碰到季归褚的衣袖。

    身体太过痛苦，命脉奄奄一息。于是他更贪恋苏娇虞的存在，对小娘子更加温柔，甚至想要让苏娇虞陪他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