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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归褚站在那里，乌发垂落, 如雪垂落梨花，窸窸窣窣，清清泠泠，苏娇虞透过面具狭窄的视野看到他, 一时间, 竟觉得他像是这个世间最清澈无暇的病弱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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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有些遮挡视线, 苏娇虞转了转脑袋, 找到季归褚。

季归褚心尖狂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指尖沾了血渍，季归褚蜷缩修长指节，微微背到身后。

夫君的脸确实具有蛊惑性, 苏娇虞暗暗嘀咕。

她余光瞥了下周围的场景，她看到季元忠满身染血晕倒在地上，季元忠腿上的伤看着不像是被狼的利爪撕开的，更像是被人打断了，苏娇虞心里微跳，她的脊背出了些冷汗。

只有得到她亲口承认的答案，季归褚才能安心。

微弱的血腥味传到苏娇虞的鼻尖，随着走近, 血腥味越来越浓，并不是什么好的象征。

苏娇虞心底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就差一步便会戳破。

“夫君？”打量了季元忠后，苏娇虞稳住情绪，歪头看着季归褚，一脸无辜。

她赶紧出声，神色如常，语气担忧，“夫君，我方才在思考，若阿雪伤了太子，待会儿回去后，天子若是怪罪你，可如何是好？”

季归褚是不想让她看到他可怕的一面罢。

她不信。

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她在等待的时候听到季元忠的惨叫和随从们混乱的叫喊，是两方打起来了吗，夫君会不会在争斗中受伤？

见她夫君面不改色地将罪过都推到阿雪身上，苏娇虞嘴角细微地抽了抽。

但是，季归褚依然不放心。

季归褚见他的小娘子平静走来, 见她一点也不害怕，季归褚心里想，小娘子应当没有看到他方才可怖的样子。

苏娇虞迟迟没有说话，季归褚心重重跳了几下，他轻轻出声，“小娘子，我......”

真的吗？

苏娇虞只是有些沉默地看着季归褚，她微微抿住唇瓣，一言不发。

季归褚低低咳了几下，才哑着嗓子慢慢说；“刚才太子想要伤害我，所幸阿雪制止了，场面有些血腥，小娘子挡住视线未看到是最好的......我怕吓到你。”

苏娇虞见季归褚脸色微白，她想，她好像吓到季归褚了。

因为苏娇虞有一种预感：若是偷看了, 也许事情会变得无法收拾。

苏娇虞蹙了下眉，心中想到，季归褚会不会有事？

“小娘子，方才可有听话挡住眼睛？”季归褚低低出声，询问苏娇虞。

见她如此，季归褚瞳孔微缩，小娘子为何这样盯着他？她难道害怕他了？

原来小娘子只是在担心他。

她淡定地走到季归褚面前。

季归褚低敛眼睫，心尖又加快跳动几分，他常常在战场上与生死擦肩而过，即便敌军将刀抵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曾紧张，而在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娇软的小娘子，季归褚竟感到些紧张，他喉结难以克制地动了动。

......嗯？夫君不是不想让她摘面具吗？怎么又把手收回去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季归褚抬起微曲的指节，挡在唇边，怜人地咳嗽，极尽病弱。

“嗯。”苏娇虞点点头，她仰面，装作不能理解，“夫君为何要让我挡住视线呢？”

然而，苏娇虞暂时不会在季归褚面前露出对他的怀疑。

心跳愈发快，他嗓子与胸腔蔓延疼痛，他重重咳了几下，季归褚想，在苏娇虞面前，他真的是疯了。

苏娇虞的指节捏住面具边缘，在季归褚面前摘下红色的恶鬼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