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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拭了拭银儿眼中的泪珠。

    银儿默然神伤，簌簌泪下。“我从不知道父亲是何人，母亲是让人掳去，做了父亲的女奴。一朝情尽，他将母亲撵出门外，母亲在我有记忆前逝去，若我是个男孩，母亲的地位也许会翻天覆地地变化，不会成为人人可欺的汉奴。”

    她凄怆一笑，无语问青天。

    “什么？！”她的下巴几乎掉地。“你杀了我算了。”

    她苦笑。“银儿，你误会了，我并不想要孩子，想那还没有成形的东西扎根在我肚子里差不多一个月，我惊恐不已，现在，没有了，我如死里逃生。”

    银儿帮她盖紧被子，放下罗帐，就退出门外。

    “小姐，你饶了我吧。”银儿苦笑，抱拳作揖。

    她终于明白，王妃一次又一次找人对她下毒手用意如何。

    “有了子嗣，即使不能正名，也她让自己下半辈子有个依靠。”

    银儿扔下手中的活计，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小姐，你要为自己着想，少主与王妃有过约定，若少主娶的妃子不是王妃所选之人，那个女子必须是母凭子贵，否则永远不能正名。”

    ——银儿拿真心与我，我该拿什么回应她？

    她剪了窗帘，绞成一条长绳，一头绑在床脚，一头垂于窗外，给银儿留下了字条，用茶壶压着。

    人去房空。

    ——她的主子是耶律烈，她只是帮她的主人看紧他的宠物，别让它溜了。

    武影卷起脚，抱脚坐在床上，看着银儿做针线活。

    她不想让银儿难做。

    她沿着绳子往下爬，安全降落在树杆上，恍惚间，她依稀听到“嘻嘻”的笑声，她回头，遍寻不着，只有朦胧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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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抱住银儿。

    “闷在房里，我快生‘霉丝’了，陪我去园里走走，散散心。”说做就做，她拉着银儿就向门外走去。

    她回揖。“银儿，你也饶了我吧，别再叫我小姐，我并没有什么高贵显赫的身份。”

    “我的母亲早就过世了。”银儿涩道：“我并没有尽孝的机会。”

    银儿扶她回床。“好！好！只要你肯上床多休息，我什么都依你。”

    银儿平静下来。

    银儿飞针走线，头也不抬。“小姐，你梦里常嚷：‘孩子，孩子，不要！不要！’你要把心放宽一点，将来还有机会生很多的孩子的，少主把你捧在手心上呢。”

    ——月华初升，谁会那么有心思去睡觉，猪吗？

    ——没有！

    她反驳道：“孩子不是被利用的物品，他应该独立地拥有自己的人生，不为他人所活，不为他人所累。父母只是供他血肉之人，不是左右他人生的障碍。他出生的时候你没有咨询他的意见，从何谈起要他供养你下半生之说……”

    银儿忙拉着她。“我的好小姐，大夫吩咐你最少要在屋里躺一个月，不能吹风，不能受雾水。”

    她打着呵欠，示意要睡了。

    “汉人在这里是没有地位的，无主的汉女，人人得以沾污。”

    她跳上窗台，卧室处于阁楼，从楼上可以依稀看到街上，只隔了几棵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