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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罗质不可思议地看着碧云。

    她笑。“想什么？我简直是好像刑满释放一样，不用天天听老妈抱怨没钱用，这个要医病，这个要读书，这个要还债，但是转头那边又去向人借钱，钱！钱！钱！像个无底洞，永远不知何时是完，烦啊……”

    咄罗质递给碧云一瓶药。“放在床头，可以让她睡得安稳一点。”

    碧云的目光瞟向帐外，那个身影已在帐外很久。

    “别口不对心，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就不会说出他经常在乎的事，别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挑，你还有弟妹，将来一切会有好转的。”

    “就当给狗咬了一口。”

    在坑床上，武影问：“你想家吗？”

    ——影爱钻牛角尖的性格是最让人讨厌的。

    她睡得很沉。

    “如果我说不去呢？”碧云挑眉。

    “哦。”碧云应了一声，又说：“去，把灯吹灭。”

    “什么事？”碧云一掀起帐帘，就看到咄罗质。

    “少主要见你。”

    “传统妇女的悲哀我在老妈身上看得太多。”

    武影还是下床去把灯吹灭。

    ——刚才还一脸受尽屈辱的模样，现在却又能武装起自己，冷脸对人。

    ——这个女人并不如外表一样单纯，但，聪明的女人是祸害！

    —一个把影逼迫到发病的男人，我见到他只想送他一刀。

    “我全身乏力，手脚麻麻的，让我睡醒再说。”武影闭上眼，浓浓的睡意压着眼皮。

    “你不会只为送药而来。”碧云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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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饿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个话题武影已不想再谈。

    “想，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小对我是严厉，但却爱护有加，虽然偶尔有争吵，但我还是经常想他们。你呢？”碧云明白武影只是想用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摩擦碧云的脚，哆声娇气地说：“不要！要冷死我。”

    “这个比喻不恰当。”

    “不用！”碧云冷冷地说：“只要枕边的不是陌生人，她就会一夜好梦。”

    “虽然有人说孩子是来讨债的，但，你说你是来讨债还是来还债的？一切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碧云内心翻涌不安，她明白武影的用心，但，心情是一时不能平复的。

    聪明如碧云，她明白。“你为什么不找一些东西塞一下肚子，待会胃又开始犯病怎么办？”

    武影只听到一句：“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点点的红斑。”

    她仍笑。“一个伤口放在一个人身上是痛，放在几个人身上还是痛，而且痛苦不会因为有多了几个人承受而减轻，还不如放在一个人身上，放其他人自由。”

    “婚姻是一个女人悲哀的开始，我讨厌孩子，如果没有我们几个孩子，我想老妈会活得轻松一点。”

    “所以，你不拍拖，也讨厌结婚。”碧云明白，这就是她的心病，害怕自己的人生被束缚，害怕上一代的悲哀传给她，更害怕她的悲哀传给下一代。

    碧云轻轻地下床，回头看了一下武影。

    ——影就是太压抑自己，家里什么事都是一人咬牙承受。

    ——影只在熟人身边才会睡得跟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