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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被水灌得满满的，只要移动一小步，装在心里的水管就会爆裂，四处迸溅的水花会淹没她的全部。

    “是！一直是！”蒋小姜咬了咬下唇，拿住书包的手在不住地发抖，“会一直恨你！恨你害死了我的爸爸！恨那时候死的不是你！恨死你！你滚！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我真恨不得一辈子都看不到你，可是你却像八爪鱼一样把我的人生严严实实地包围了！”

    第33节 ：第二章天空是巨大的伤口(10)

    许久，他们保持着静默的姿势站立着，柯睿熙没有动，蒋小姜也没有动，仿佛他们都是巨人手中的吊线玩偶，他低垂着手，天空看着他们两个滑稽的站姿。

    在他们之间，言语终究是苍白无力的。

    蒋小姜没有办法移动脚步。

    蒋小姜的悲伤终究无法发泄，属于她的，还是属于她，在一大堆注明了标签的悲伤之中，你无须去认领自己的悲伤，悲伤都会自己找上门来，它闭上眼睛也能够猜到你在哪里，这个世界就那么可怕。

    对啊，凭什么。这是蒋小姜最想问的话，在心里隐藏了六年的话，最想说的就是这一句。

    蒋小姜并没有去上课，拖着书包从学校大门出来之前，绕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她想请假，可是在没有开口之前，班主任就皱起眉头看着她说：“够数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平静地反问她，仿佛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柯睿熙犹豫了一下，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踏在塑胶跑道上，那一道道用白色线条勾勒出的跑道，阻隔开了深红色的暗涌。

    蒋小姜愤愤地说：“你说什么屁话啊！如果今天我是B班的学生，我就是第一个到校报到的！至少我知道怎么样才能追上你！而你凭什么用这些烂手段做这些不干净的动作！我蒋小姜考得怎么样，就进怎么样的班级！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没有你，我又不会死！！”大声吼完之后，近乎全身都失去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她绝望得如同立在骄阳下枯萎的干树枝，在夏蝉的鸣叫中，暴露出一条又一条枯痕。

    “没什么意思！”蒋小姜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

    于蒋小姜，于柯睿熙，在六年前就被命运埋下了一个隐藏的定时炸弹。

    你柯睿熙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搅乱了我的人生？

    “……你是不是还恨我？”

    柯睿熙全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细密的阳光像一张巨大的网，网罗了少年咖啡色的瞳孔中生涩的忧郁。他看着她，像看陌生人那样看着她，他眼中依然交织着各种复杂的言语，是愧疚、尴尬、抱歉、无辜，还是什么？小姜静默着别开脸，什么也没有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就知道我进不了A班，是B班又怎么样，起码我进得光彩！你凭什么搅和我的人生？”

    “你别走！”柯睿熙上前拉住了蒋小姜的手，“我们说清楚！”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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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巨大的火球，滚过绿草丛生的荒野，所有的一切昂扬的生机都在瞬间毁于一旦，成为了蜷缩着身躯的枯草，黑如焦土。就像她的心，没有了任何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