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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日早晨, 佣人的喊叫打碎雨停后的静谧,所有人慌慌张张赶过去,拥挤在床前,哭天抢地。

    说着伸手去开露台的门,抓住门把却拧不动。

    半夜不知怎么醒了,发觉身旁没人,伸手一摸,被褥都是冷的。

    蒋宗林这三个字,在苏城是一种无可替代的象征。

    风一刮,沙沙地响,宁思音立刻打了个哆嗦。

    “三爷身子骨本来就弱,这都两天了,水米不进可怎么行啊。老爷子这一去, 三爷要是再有个什么好歹……”这佣人打小看着蒋措长大, 抹了抹眼睛, “三奶奶您快劝劝吧, 您说话三爷兴许会听。”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安慰在离别面前是最没有力量的话语。

    从那之后,他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蒋措在灵堂守了整整三日。其余人来来去去,哭哭啼啼, 唯他一语不发地跪在灵前,不哭, 不动,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听见他开口说话,宁思音就放心多了。老爷子离世,其实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拿起酒倒了一杯,就着他的杯子喝了。

    也就是说,除非现在屋里有个人帮她开门,否则,她今晚别想回去了。

    葬礼当日,从政界到商界,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人物都前来吊唁。

    接着懊恼地想起来,西林堂这栋楼年岁有些久,出于安全考虑,露台的门只能从里面开。门要是关上,外面是进不去的。

    那些小别扭、小心思,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出来还穿这么薄,你不知道冷的吗。”

    “不是你太冷了给我托梦的么。”

    只有他,一声没出。

    蒋坤宇从床前回头,怨怼的目光盯着蒋措:“现在你称心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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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心陪蒋措待一会儿,忍了又忍,到底扛不住,搓搓手臂站起来,走之前叮嘱:“你别吹太久的风,太冷了,容易感冒。”

    “怎么醒了。”他问。

    蒋措没有说话。

    宁思音把毯子披到他身上,无意碰到他手,冰凉冰凉的。

    宁思音拿了一条毛毯出去露台,蒋措靠在藤椅,凝望夜色的目光收回看向她。圆几上放着酒杯,和剩下半瓶的酒。

    天气愈发冷了,宁思音走到祠堂,此时只剩蒋措一个人,挺直的脊背显得分外单薄。

    她坐起来开灯,瞧见外面露台上一声不响坐着个人,才松一口气。

    但夜风不允许。

    葬礼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回家,蒋措吃了些东西,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送去的饭菜总是原封不动地放着, 佣人心里着急没办法,只好找宁思音。

    蒋措任由她给自己盖毛毯,气息间有微弱的酒精味道。

    她一愣,下意识又拧了拧。

    宁思音站在蒋措身边,以家人身份为老爷子戴孝。在宾客吊唁之后,鞠躬回礼。

    她总记着爷爷去世的时候,蒋措无声的陪伴。所以也想在这时,同样安安静静地陪一陪他。

    她本来是想来劝他多少吃点东西的,此时站在门外,忽然感同身受。

    她对佣人摇摇头:“别打扰他了。”

    零度的天气,穿着睡衣出来吹风,简直太不把冬天老大哥放在眼里。

    除他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如此威望。

    说一句“你不要难过”,人就能不难过了吗?

    他仍是沉默,宁思音便也不吵他。

    别人的悲伤写在脸上、挂在口中, 女人们哭了又哭, 男人们数度红了眼眶。

    四周的空气仿佛不在流动,只有一层悲凉萦绕着他,生命静止了似的。

    丧礼由长子操持, 大到入殓时辰, 小到讣告撰写。

    ——唯一一个能帮她开门的人,现在和她一起在露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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