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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连自己都在局中，被他算计却浑然不知，蒋乾州很难抑制心里腾升的恼怒与悔恨。

    这个时机显然不适合她突然跳出去给他们一个“惊喜”，躲在里面偷听好像也并不合适。

    “大哥后来顶替她的位置，却换了一间办公室。是因为心里有鬼吗？”

    “老三，你当真是好心机。是我掉以轻心了。我早该想到，方荞的儿子，不会是个安分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些的，我们这么多人竟然都被你的演技骗了过去。”

    蒋乾州的消息被人蓄意拦截，“政变”迟了一周才被他知晓。他刚刚完成支架植入手术，来不及休息便当即赶回来。这次离开不过十天功夫，国内迎接他的已是全新局面。积攒一路的怒气，被蒋措云淡风轻的态度点燃。

    蒋措漫不经心地：“公司现在依然姓蒋，大哥不必担心。”

    蒋乾州目光变幻几瞬，终于为当时的疑问找到答案，太迟，那答案潜伏二十年，成了今天这一切的根源。

    他募地醒悟，自己当年一时的犹豫，铸下了大错。

    外面，蒋乾州开始了清算。

    蒋家内斗，说到底她是个外人，何况今天她是来跟蒋措离婚的，更不应该搅和进去。

    蒋措低头，手顺着桌子边沿缓缓滑过，目光落在一角。“这里以前放着一盆龟背竹。她喜欢种花，种过兰花，种过月季，没时间照料，都养不活，后来就不养了。最后只剩一盆龟背竹，好几次险些枯死，浇盆水又挣扎着活了，她养了好几年。”

    哪天？

    “旭松潜水教练的地址，是我交给叔信的。其余的帽子不必扣到我头上，他们做了什么，大哥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

    “是。看到了。”

    “你少跟我装腔作势！曜征的事也是你在背后操纵吧，他离开之前跟我交代过，背着伯尧拉拢人的事根本就是空穴来风！还有叔信跟坤宇。我早就怀疑，旭松死了这么多年，毫无证据的事情，叔信怎么会突然怀疑到坤宇身上，现在看来，也是你在背后挑唆离间！坤宇扯进文物官司，到现在都脱不了身，也是你设局陷害的吧。你还做了什么？”

    蒋措静静站在那里，身形虽清瘦，却有白松一般的挺拔和坚韧。

    这栋楼建成之初，这间办公室曾属于方荞，二十年间换过几次主人，几经改造，如今又回到最初简洁沉静的风格。

    如果蒋措说的是真的，这么多事里他只做了一桩——看他坦荡爽快的态度，是他做的想必不会不认——他竟只用一个潜水教练的地址，就引发了一家子的战争。

    “专等着我去美国，趁我不在动手，老三，你长本事了！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跟高志宏搭上线的？你以为搭上他，就能取代我的位置了？只要这公司一天姓蒋，还是我说了算！想夺我的权，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那个“ta”是谁？

    蒋措到底看到了什么？

    宁思音开门的动作不由得顿住。

    蒋乾州脸上风云变幻。

    她尴尬地躲在门后，短短几句话打哑谜似的，似乎蕴藏许多信息，她情不自禁地紧张，不想听也由不得她不听。

    二十多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无力自保的小孩，已能平视这个年长他近五十岁的长兄。

    跟龟背竹有什么关系？

    他算准了每一个人的心思和反应，这些人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于戏台之下冷眼旁观尔虞我诈、螳螂捕蝉的戏码，到结局来收尾，坐享渔翁之利……这是何等心机？！

    蒋措的脸色在他提到方荞的名字时，不动声色淡漠下去。

    蒋措垂了垂眼睑，那一瞬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宁思音看着却有些难受。

    “那天你果然看到了。”

    她不知该进还是该出，短暂的踟躇，便已错过最佳时机。

    心惊之后，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彻骨的寒意。

    他忽而抬头，直视蒋乾州，眼底像是结着一层霜。

    蒋乾州纵横商场数十载，呼风唤雨，在苏城只手遮天，除老爷子之外无人能让他忌惮。蒋措的眼神却令他莫名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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