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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扩散了。”沈美娜的尽量用平静的话说：“明天小鹏的父母就要接他回家去。”

    A市的夜并不冷，医院里甚至还打着低低的空调，但是站在走廊上，闻着药水味，那一瞬间，简昧如坠寒窟，傻站在原地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本来我还带了别的，但是被我路上给用掉了。”简昧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懊恼，轻轻的笑了笑：“就剩下这一瓶了。”

    简昧心底有不好的预感：“那现在……”

    “你看，这是新的衣服，是不是很帅气，我明天出院就会穿的。”

    “你上初中了吗，等我之后应该会从初一开始读吧。”

    简昧说：“我听他们说，你去找我了，虽然我们错过了，但依旧谢谢你。”

    简昧鼻子一酸，却展颜露出笑容，跑过去，低声唤他：“小鹏。”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进去病房的时候，里面还传来了点笑声，站在门口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戴着帽子的小男孩还侧着脸和父母笑容满面的笑着话，他很瘦，但那双眼睛却特别亮。

    简昧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轻轻点头说：“好。”

    沈美娜慢慢的也绷不住，红了眼眶，但在孩子面前尽力保持平静：“要去看看他吗？”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赤橙色，暖黄明亮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他站在那里，冲着自己礼貌的轻轻鞠躬，然后越过身子，朝山下走去，与早上一样，这次程钰依旧看到的是简昧的背影，一样，却又不一样，就像是他得到了这份礼物，却又在这同时失去了更多，他们错过的，岂止是路。

    沈美娜说：“妈妈刚刚去那边和主治医生打听了一下，半个月前小鹏的肚子里发现了肿瘤，做手术切除掉了。”

    看着他的笑容程钰莫名心中一堵：“不是……”

    在不远处的柜子里，放着基本翻烂了的六年级上下册，小鹏原先是班级里的班长，各课成绩都很优秀，每天除了化疗的时间，闲着他总是会捧着书看，他说自己不能跟不上进度，如果落了的话就不好了，原先他经常会带着简昧一起看书，他很聪明，很多题目简昧总是解不出来，小鹏很快就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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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就是在山上走太久流汗又吹风，也可能就是单纯的累到了，在寻常人眼里看来低烧不过是小事，但是在简家就是重中之重的大事，白血病患者白细胞低免疫力更差，就算是一点点的小感冒也有可能会造成增值，引发严重的后果。

    “真的。”

    “避暑的，暑气难消的时候就滴一点在太阳穴或者闻一下，会好很多，这是我们家的独门偏门很好用的。”简昧站在林间的小道上，耐心解释：“我身体不太好，来的时候妈妈给我带的，这是多余的一瓶，她说好不容易有朋友邀请我出来玩，怕我性子闷跟人相处不来，所以带的小礼物。”

    两个人之间渐渐拉开距离，简昧扭过脸看他，展颜一笑：“嗯，我知道的，大家肯定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吗。”

    简昧轻轻的摇头，他从小背包里拿出个密封精致的小瓶子，递给程钰：“给。”

    程钰低头看，只大概方寸大小的瓶子里装着翠绿色的药水，瓶身精致好看，在简昧白嫩的掌心显得异常漂亮：“这是什么？”

    小鹏见到了好友很高兴，不住给简昧展示东西：

    简昧在治病的这几年，也是有过朋友的，但随着不时的转院，很多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就杳无音讯了，能再见的喜悦也冲散了不少去医院的抵触，好在到了医院后接受了检查又做了简单的治疗，并没有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回家了。

    简昧坐在床畔看着他，目光温柔，抿唇笑着：“有点难，但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简昧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课本困难吗。”

    简昧轻声询问：“怎么了？”

    “你以后不用来看我了。”小鹏俯身对他说，就在简昧内心一颤时，就听他笑着：“我也要出院了，所以之后我们就可以在外面玩啦。”

    回到家后，简昧有些轻微的发低烧。

    沈美娜连夜带他去的医院，本来想念叨几句，但是看到孩子蔫蔫的样子又舍不得开口了，知道简昧最讨厌去医院，便开口说：“我们去的A院，你的那个朋友小鹏前不久转到A院了。”

    ……

    床上穿着病号服的男孩五官其实很精致，他看到简昧说：“你是来看我的吗？”

    他的父母站在旁边，母亲悄悄红了眼眶别过头去，父亲怕孩子看出什么来，就让两个孩子玩，带着妻子出了病房。

    程钰看着他有些笨拙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居然莫名涌出一丝异样感来。

    但是沈美娜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简昧点点头：“我来复检，听说你也在这家医院，就来看你。”

    小鹏看到他，惊喜：“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