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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咳数声,啜了口茶又垂目道:“为父时日无多,随之既心知肚明,也不必惺惺作态。宋望道、叶靖安诸人虽属异党,却均泥古守旧不知变通,必成行新法之阻碍。如今这众老臣不剩几人,最大的阻碍便是朕——老三啊老三,若论心狠,天下皆不及你;若论识人,你不及万俟。那琴师不经世故,你实太为难他。”

    燕梓桓收回那叠素纸,很觉惋惜:“父皇终于肯醒了?”

    燕梓桓甫启话端,当即失语!

    这一岁燕博汮清癯良多,腰封至腰侧还有小截空隙,兼毒性深种、鲜少休憩,形容憔悴不提,几有些坐等身死的颓然之相。如这硕大无朋的“晏”字与烂透的根基同生共命,被“祖制不可更易”压得半身不遂,剩下半边完好躯体,不过啖食民脂民膏赖以为生,合该命数将尽了。亡羊补牢补出个中兴之象,也只是延长病痛,徒劳无益。

    燕博汮看也不看,摩玩杯盖道:“强兵需先富国,而贪墨屡禁不绝,所谓国之股肱也与之同流;尚要有良驹与将才,即便是三者皆具,也难敌北狄精骑。至若内修政治,疮生于皮肉,必先剜去烂肉。而今全身皆烂疮,徒有好刀又有何用?”

    燕梓桓默然,端视晏帝:“臣亦喜父皇起的表字。”

    晏帝仅着中衣,怀中人霜臂交缠,青丝披泻,外衫半解,一肩裸|露,媚态横生,亦分外孟浪——恨不能将先前之事昭告天下。

    燕梓桓道:“臣说的要事便是失银流向。除却自户部侍郎宋望道、永州刺史穆延、昶亭太守孙循等人处寻回的失银,尚有一笔余银至今下落不明。臣与大理寺卿并查此案,查至峦州,线索即断。失银案不出两月峦州即破,而北狄入城后死伤无多,乱或兴于城内,不在城外。”

    “你多给朕留了几月光景,得之不易,总不想再叫庶务扰了兴致。”燕博汮起身取未燃尽的半片香与他看,正是娄襄奏琴前焚的那一味,慨叹道,“难为你记着为父喜欢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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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梓桓叹道:“可惜定要辜负这等美意。亡国之君比昏君难做,必无人来随吾同流合污、众叛亲离。这么一算,既费气力又堕声名,委实自讨苦吃。”

    燕博汮泥中隐刺:“随之是好字,如今再无人能阻你,且放手一搏,开门揖盗,成你所想。只愿功成之日还有人真心以待,随你同流合污、众叛亲离。”

    燕博汮厌烦地打断道:“灾银案早前已盖棺定论,老五一蹶不振,早熄了和你较劲的心思。至于朝中那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该敲打的也已从严发落,重提做什么?”

    燕博汮面不改色探入戚双业已松垮的外衫,拂去垂进襟口的黑发:“直言要事即可,朕向来烦那套虚礼。”他对戚双道:“到殿外候着。”

    燕梓桓气血翻涌,自知进言无用,直接道:“事关南郡灾银——”

    他瞧着晏帝,后者挑眉问道:“你看什么?”

    燕博汮:“这会儿你倒是自称‘臣’了。朕猜下文便是:北狄志在天下,为晏重患,战,或得转圜,苟安必亡。”

    燕梓桓天生笑眼,端肃亦似莞尔,此时赛雪欺霜,与晏帝如出一辙。他从容地回了一个“是”,寸步不让:“强兵固城,内修政治,仍可争一线生机。臣有十策,还请父皇过目。”他言毕将十策呈上,素纸有小指一指节厚,乃是有备而来。

    戚双知趣从他膝头滑下,向副君行叩首礼后退离。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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