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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也,不、愿。

    万俟远另起新烛,改读胞弟万俟御密信。他不谙中州百官的勾心斗角,不久就看得头疼,但万俟御旬日才传信一封,所言势必重要,不得不仔细推敲。“只怕銮驾上那位更有意思……晏宫之内,行事务必慎之又慎。”

    低眉折腰以色侍人,侍奉好了便可长夜相伴,由是,则可分毫不落地看那昏君……步步向死。

    嘉懿长公主饮尽两盏武夷岩,颦眉婉言道:“自皇嫂薨逝,梓桓日渐清瘦了,我瞧他殚精竭虑,不过盼着同皇兄亲近些——”

    他未待万俟远回答便步往内室,对铜镜三下五除二褪尽常服。室内昏惑,灯油将尽,镜中只余一赤条条独影,似田黄里嵌进三指宽的白玉线,边缘毛糙,泛着惨淡白晕,俨然荒郊野鬼——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可不就是只野鬼么。

    九鼎当属能者,还禹甸以太平。与其忠愚至死,不若坐实这叛国罪名,祭叶家上下三百三十一条冤魂。

    老文重发。

    头角峥嵘、头角峥嵘……

    (2)

    期年,晏师未尝胜绩,又失数地,主和之论甚嚣尘上。晏帝难得打温柔乡抽身,即闹得满朝腥风血雨,先是以祖制不易驳回一干哭穷的各路知州,后腻烦三天两头高唱反调的请战奏章,揪出虞党砥柱叶靖安杀鸡儆猴,所谓不鸣则已,一鸣八方并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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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喜欢,改日朕再做一盏送至府上。”

    作者有话要说:

    叶昭揽来铜镜,两臂穿袖而过,长袂垂荡,若翼若云霞。复欲描眉施黛遮三分戾气,既感嫌恶又觉欠妥,还是作罢。

    长公主自知无转圜余地,太息一声,心头余热徐徐散去。她掰下小半块吃食入口,味同嚼蜡:“阿菡骄纵,哭着闹着,硬求圣上扎一只花灯,圣上允了。年岁渐长,元夕花灯一年比一年精巧别致,喜庆味道却一岁比一岁淡了。如今回想,这等物什总是留不久长。”

    千秋令节将至,嘉懿长公主携女入宫。

    叶昭罗列数十条罪状,甚为满意,遂搁笔净手:“鄙人虽是一时日无多的烂套子,但对付性好渔色的老昏君应算绰绰有余。只要他颅内还有半根毛,晏室也落不到如今境况。”

    能口吐峥嵘二字者,必先顶天而立地,他叶昭不能、不可……

    他自诩了结立后、立储、垂拱三桩大事,成日同教坊、梨园中人同处;又召琴师数名充入宫掖,无一不是俊秀儿郎,禁庭左风肆行。群臣反以为幸,得一“淫”字,总胜过朱笔乱批批出个“昏”来。

    万俟远烧完密信:“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远不信执掌乾坤者,真会是个偏听偏信的酒囊饭袋。”

    春夏晴光烂烂,菖蒲、飞燕草怀一池澄波,青苍碧翠,分外宜人。池盛石台,足三丈见方,台上有一琴师鼓琴、一伶人长歌。琴是好琴,伶人歌稍嫌逊色,但胜在字字宛转,别有滋味。

    大抵因他会生,无需打宗室里过继,于是上位后手足该病死的病死,该掉头的掉头。可不好说他赶尽杀绝,还剩两个:一个是怀揣游侠大梦的草包,一个是心系沙场志未死、可怜新将怕杀鸡的饭桶;后头一个搅合江湖是非无踪影,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估摸老天观他俩装点门面的作用极其有限,大笔一挥,提早收了;也因他会生,立储压根不费思量:一来长子次子早逝,三子为元后所出,当继大统;二来彼时晏国小胜北狄,右相虞谦得势一时进谏立储,晏帝顺水推舟;三来三子善断,监国不致大乱,晏帝乐得清闲。

    第2章  (2)

    于他正合适。

    今上践祚之时富于春秋,而早有子息。今岁德妃裴氏喜得龙子,凑了个七。七子不多,若计上雏凰□□只,则蔚为可观。道是先帝立储并非看哪个贤仁,而是看哪个会生。

    长年累月庄子里温养的细皮嫩肉,磨蹭按捏重了就起淤青,叶昭拤着颈,森然盯视铜镜映着绯红两块才停手。那簇幽微灯火呲几声熄了,他喉头跟着咯咯卡紧,克制不住地推倒了铜镜,人也一头栽了下来。

    “不必。”不远处信阳郡主正与副君梓桓闹腾,缠着要他一并梳丱发,娇蛮之态与她当年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他使了何计,她闷了会儿气,不多时又眉开眼笑——梓桓倒是比当年的皇兄会哄人多了。

    由是与副君龃龉日深,父子情分榨得海落河干,还得端着父慈子孝——父可不慈而子不可不孝,副君日子也不好过。

    “是与不是,且允鄙人试上一试。”叶昭细致擦拭残存水渍,如剥皮吸血,“主人可知,多等一日,即是……多摧鄙人一日心肝哪。”

    但凡是人,还攒着丁点血性,总不肯做个供谁亵弄的玩物。

    燕博汮并指推来一碟玫瑰火饼,指甲沿边轻敲:“五哥记着你幼时最好此物。茶是新贡的水金龟,也合你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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