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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过一劫，我心中正欲欢喜，抬眼却见着了他——欢公子。不免又为他的莽撞担忧起来，这些纨绔都是郡城里的富贵公子，欢公子这般行事，只怕不妥。

    年过后，再也一直没听过欢公子的消息。偶尔向姊妹们打听，却也都不曾在尽欢楼的酒楼和茶楼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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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更替之中，我再也未见过那公子了。当年十月里，鸨妈呼唤着我们十姊妹接客，道来了贵客，点了十人弹琴听曲，饮酒作诗。

    芳心忽而萌动之初，我迫不及待打听他的身份，船夫亦不识得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不敢上前，失落的情绪愈发厚重了。

    秦怀绶果然不是那种正人君子，在那些狐朋狗友的吹捧撺掇下，强行欲要吻上我。那污浊的男子气息吹到了脸上，我霎时间白了脸色，挣脱之际，“嘭”的一声，贵宾阁的门被大力踢开了。

    未曾想，时过几月，我能再见着他。我抚着十三弦，瞧着一杯杯被姐妹们灌酒的他，心中微微有些恼意——还以为会是个痴情人儿，原来也是留恋青楼的纨绔子。心中不甚欢喜了，随意拨弄着琴弦，时而过一耳朵他们的对话，从姐妹们口中得知，他是尽欢楼的掌柜，欢公子。

    未过多久，姊妹们叽叽喳喳谈论着郡城中的大事，最惹人注意的是郡中要建一座极大的高楼。许多公子听曲时也在笑话，尽欢楼的掌柜莫不是傻？建造什么女子千金楼，真是好笑，恐怕白花花的银子会打了水漂吧！

    次年六月，秦怀绶又着人请我赴宴奏曲，我推拒了，出楼子去奏曲，清白难保。鸨妈只在楼里护着我们清白，多是为着卖身时得个高价。可，听闻摆宴地点在尽欢楼时，我竟鬼使神差应下了。

    只见他一脸的不耐，傲慢，或者还有几分恼怒，嗤笑着道他来结算饭钱的。秦怀绶这个郡守公子，以及同行的十数人，在欢公子面前被玩弄得毫无招架之力。我在一旁看着，担忧已散。欢公子与从前所见时，浑身气息皆不相同了。

    见着客人时，我心头滚烫起来，是他！

    他出手阔绰，来此寻欢的什么样的客人都有，累极的姐妹们见状也顾不得他了，各自歇息去。期间来了数波人，应是他尽欢楼之人，寻他回去，都被他厉言无情赶了回去。到第四日，来了一位女子，领着几位小厮，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他抬走了。

    欢公子离开时，我恰从趴伏着的琴案上醒来，心中为他松下一口气。再那样下去，他定醉酒伤身。

    我瞅着饮酒作乐的他，一时对世间男子失望更多了几分。整整三日，他不出满春园。喝醉了躺在地上睡，醒来继续呼着上酒，醉话喊着快给他弹琴。只一样，不许人近身。

    第一回在湖上，他吟唱的曲调里有着不为人知的思念，像是个痴情之人。第二回在满春园，他借酒消愁，肆意寻欢，却也难掩他的洁身自好，醉酒低语的呼喊着的名字，应是一个女子的名字，不知是在唤阿元，还是其他。

    这女子便是秋云，那时候，我并不认识她。

    我留意着郡城中火热朝天的话题，得知了那欢公子要造千金楼，甚是诧异与好奇。

    瞧他醉了，姐妹们欲抬他上榻歇息，他醉话吩咐，不许碰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