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玩偶熊摘下了头套(2/4)

    虞笑值白班，从清晨坐到正午，从空无一人坐到人流如潮，又坐到人影寥寥。透过窗和栅栏洒进来的阳光，在篮球场打了蜡、反光的地板上映照出窗户的形状。

    咚！

    逆光的阴影让虞笑有限的视野里一片黯淡，但他看见那张脸庞，那双眼眸里映着柔和的日光。

    “小熊。”郁乔林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几乎密闭的玩偶熊抬着笨拙的大脑袋，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带着滋滋磁性的声音：

    一张熟悉的脸，凑在他面前。

    人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总会渐渐学会保留。虞笑从小就学会了掩饰身体的秘密，也学会了收敛所有思绪，留给朋友的都是快乐，悲伤只属于他自己，不给别人丝毫探究他内心的良机。

    前天！大前天也！

    他微微睁大了眼。

    松散的黑发些许垂落在额前，那双他描摹过无数遍的眉眼，微微眯着视线，和他隔着玩偶，再度相遇了。

    于是他开始数：十，九，八。

    “……林哥。”

    他告诉自己人的生命那么短，用于难过的时间花上十秒已是无比漫长。

    ……一。

    暗恋是没有结果的。

    昨天也没能偶遇林哥。

    只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规律地回荡在玩偶套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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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转移话题，郁乔林却忽然问他：

    今天也没能偶遇林哥。

    郁乔林身边，又不缺莺莺燕燕，更不缺蓝颜知己。像他这样平庸的人，在郁乔林的生命中，不知会路过多少。

    完全没救了吗？

    和他同岗的同学约他去吃饭，他礼貌地回绝。

    虞笑没有说话。

    毫无恋爱经验的他，在追人上也总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

    此时晴光正好，艳阳正烈。

    室友问他借课堂笔记，他暂且当做没看见。

    一束小小的、从外界射来的光，打在他的瞳仁上。

    四，三，二。

    “怎么不开心？”

    隔着一层完全看不清人影的玩偶套，虞笑知道他全然不认识自己，也不可能看出自己的思绪，可男人端详着他，他就感觉自己被看透得彻彻底底。

    是不是，适当地放弃，会比较好呢？

    他又有了动力。

    虞笑抱头痛哭。

    他站在湖边，浪潮吻过他的脚趾，望着微波粼粼的地平线和卧在尽头的红日，就会想要走进湖里。

    六，七，五。

    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能感到心里凿开了一汪深泉，深邃又复杂，连他自己都望不到底。

    虞笑用力抿起唇，嘴角却翘起来，每一次眨眼都到一分湿意。

    鞋踏过台阶的声音很轻。

    啊啊啊他果然是大笨蛋！

    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回荡在格外空旷的体育馆里。

    ……

    可微风拂过湖面，吹起的是温暖的水波。

    虞笑茫然地抬头，光线从眼前窄小的孔洞里透进来。

    郁乔林的声音那么随意，那么日常，他听过了无数遍，在心底幻想过千万回，却仍在小别重逢后，再次怦然心动。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前倾，眼睛对准那个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小洞。

    每每往更深处潜去，就能感到降低的水温，凉透了指尖。

    虞笑扶着脑袋，心酸得冒泡。

    但虞笑听到这句话，努力构筑的湖坝就突然决堤。

    他眼前一暗，有道人影停在他身前。

    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问题，更称不上亲近与否。

    虞笑在大大的玩偶熊头套里低下头，决定只给自己十秒钟的沮丧。

    “嗯。”郁乔林回应他。

    穿着宽松T恤，露出健壮手臂的人，臂弯里抱着一只篮球，低头看他。

    只要看到他，就会想向着他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