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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停在了疗养院的六楼，这一层全部是最豪华的套房，住在这里，和住在五星级酒店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区别，看来，卓子妙在花钱这件事上毫不含糊，更不会给人落下口舌，让人觉得她对父亲不够好。

    卓子妙在门口停下，善解人意的笑笑。

    自从他住进疗养院之后，除了把他气成这样的卓子妙之外，他还没有见过任何人，当年那些追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孝子贤孙全都消失了，令他十分落寞。

    她很难相信这就是卓大力，就是那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她害得家破人亡还无力反抗的卓大力，他看起来苍老而疲惫，整个人枯槁蜡黄，因为中风的后遗症而嘴歪眼斜，哪怕脖子上围着口水巾，但衣服上仍有长长一条口水的痕迹，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笑。

    汪芷曼只是冷眼看着他，她看得出来卓大力眼中的激动，可惜了，她今天不是过来跟他上演温情戏码的，而是来剥开他伤口的。

    他看着汪芷曼，想伸手拉住这位曾经的助手，但他的手只是微微颤了颤，完全没有了力气。

    疗养院的套房很宽敞，但对于一个中风人士而言，这一切显然派不上用场。

    卓大力无数次想过，如果他说出当年的事情，然后收汪芷曼做养女，汪芷曼会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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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汪芷曼会来看他。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显得分外空旷孤寂，上午十点多的阳光已经有些炎热了，卓大力被晒得眼睛眯起，他拼命偏着自己的头，不想让自己继续被太阳暴晒，可惜，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受他的控制，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一时间，卓大力充满了对她的愧疚。他生平第一次忏悔，如果不是他，汪芷曼的人生应该充满幸福。

    汪芷曼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心中五味杂陈。

    最开始，卓大力让她做自己的秘书，只不过是想看着她，免得她去瞎调查当年的事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然而，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他几乎要将汪芷曼当做自己的女儿了，她是那么贴心，那么善解人意，比他家里那些孽障强多了。

    卓大力坐在轮椅上，被工作人员推到了阳台上，让他晒太阳。

    卓大力的眼皮神经质的跳动了两下，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不是他认识的汪芷曼。

    卓大力当然不知道，是卓子妙严禁任何人来探望他，让他子孙满堂，却陷入了孤寂的痛苦之中，而他甚至觉得，事到如今，只有卓子妙才是他真正的好女儿。

    “就是这里了。”

    乔雨薇点了点头，默默陪着汪芷曼进去了。

    汪芷曼走到卓大力的面前时，卓大力便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呜呜声。

    在他的印象里，汪芷曼跟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汪芷曼是一个乖巧温驯的女孩，善于察言观色，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将她放在身边当首席特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卓大力，”汪芷曼坐在他的面前，拉起了他毫无知觉的手，温柔的笑道，“真好，你也有今天。”

    卓大力发出一些呜呜呜的声音，他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汪芷曼，希望她不要将那些残酷的事情说出来。

    直至今天，卓大力终于发现，他的这位“女儿”和他的亲女儿卓子妙一样，是一只潜伏在他身边的野兽，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要将他撕碎。

    “你们应该有话跟我爸说吧，我就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