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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头顶的灯光太强烈，打在他侧面，皮肤白得像镀了层明晃晃的光，很扎眼。

    “你一个人吗？还是跟陈迹一起？”

    他是银桦的吗？

    不是银桦校服。

    她赶紧拒绝：“不用，你在家陪姑姑就好。”

    面前的空间被书柜和桌椅划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她小心翼翼侧身走过，手背还是不小心蹭过他肩膀，下意识开口：“对不起。”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安静，从中解读不出来任何字眼或句子，却又很美。

    她的脚步下意识停了停。

    他又换回了那副低头玩手机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后背靠上书架，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以为自己是古惑仔，嘴角流血很帅吗。

    他该不会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了吧？

    颜晞余光收回来，觉得哪里不太对，反应了一会儿，视线又重新瞥过去。

    “不用。”

    “她睡了。”

    松了一口气，她把手机放回校服口袋里，迈步往前走。

    知道他肯定会说不用，所以她没开口问，直接把纸巾放在桌面边缘的位置上，“用这个擦吧，你的嘴角。”

    颜倦想了想，“可以问为什么吗？”

    刚走出角落，耳边忽然轰隆一声，颜晞被雷声吓了一跳，思绪很自然地从刚刚那个奇怪的少年身上离开，转而去看窗外。

    视线躲闪不及，颜晞只好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站在原地，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用很轻的声音问：“需要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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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晞心里有点忐忑，视线偏了几公分，看到他脚边，一件像是被随手丢在地上的，灰蓝色的牛仔外套。

    这次清楚看到他嘴角右侧高肿起来的一片青紫色，以及唇边渗出的红色血迹。

    是她没有见过的，冷艳又傲慢的美。

    把眼睛闭上又重新睁开，视野中的画面重新清晰起来，她这才发现，这个静悄悄的书店一隅，原来还有人在。

    “那好。”不再坚持，颜晞缓了语气，“外面冷，多穿点。”

    隔着大概三四米的距离，那个看起来跟她应该是同龄人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毫不在意地坐在书架前一张看起来脏兮兮的桌面上，两条好像无处安放的长腿懒洋洋翘上椅背。

    说完，不给他回答的时间，背上书包快步离开。

    刚挂断电话，抬头便看到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她被刺痛了眼，下意识偏过头去。

    对方原本在沉默，听见她没心没肺的回答，忍不住笑了，不再提这件事：“雨应该要下很久，我去接你。”

    他开口，声音也没有什么温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侧脸轮廓也越来越近。没在看书，在玩手机。

    听筒对面细细碎碎地传来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我坐公交过去，很快，十五分钟左右。”

    对面不说话了。

    想象着颜倦现在的表情，她安抚道：“行啦，小事儿，就是觉得有点丢脸，你姐姐这还是第一次被劈腿。”

    对方抬眼看着她，眉骨挺拔，薄薄的双眼皮稍微掀起，眼尾有些天生的上翘，飞扬又锋芒毕露。

    这会儿对着他，终于可以把分手的原因宣之于口，颜晞下意识往书架后面走了几步，确认这个角落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小声对着听筒说：“前几天他打篮球的时候，我帮他拿手机，看到有人给他发信息，说专门给他做了爱心饼干，还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面。”

    他垂着脑袋，后背微微向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干嘛，薄薄的红色卫衣勾勒出后背一对漂亮的蝴蝶骨。

    “什么陈迹啊，”她立刻否认，“我跟他分手了。”

    颜晞犹豫几秒，拉开书包夹层的拉链，拿出一盒用了大半的纸巾。

    大概是终于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忽然回过头来。

    颜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好朝他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窗外狂风暴雨不知疲倦，在那条细细的红线从唇角一路蜿蜒到下巴的时候，他终于抬起手背，动作很从容地把血迹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