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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羲听见阿娘的声音，扭过脖子张望，然后她笑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文能治国，武能□□，太羲真是好样的。”

    在她的身前，还摆放着传国玉玺。

    檄文一出，几地宗室纷纷响应，招兵买马，发动叛乱。

    “阿娘。”太羲嫩生生地唤了一句。

    郑嘉禾走入寝殿，看到杨昪坐在榻边。

    他们的目的不再只是天后，还有与天后关系匪浅的秦王。

    太羲并不懂传国玉玺的意义，但郑嘉禾在她面前把玩过，或许是出于直觉和本能，她理所当然地把它交给母亲，看到郑嘉禾脸上露出笑容，她便也咧开嘴笑，拍了拍手，表达欢乐。

    一则关于秦王的流言，从均州开始，四处传播开来。等消息传到长安，让杨昪与郑嘉禾得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郑嘉禾走到她的面前，眉目温柔。她伸出手，正想抱起太羲，太羲却又两手抱起了身前的传国玉玺，吃力地转过身，把它放到了郑嘉禾的手上。

    与此同时，晋王高举起义大旗，痛斥天后、秦王二人秽乱宫闱，生下所谓承天长公主，混淆皇室血脉，又编造帝星一说，戏弄臣民。

    杨昪抬目看她。

    流言中说，秦王殿下不是景宗皇帝的亲生子，乃是其母妃赵淑仪与情人苟合而生。不仅如此，那赵淑仪还活在世上，并与情人又生一女。

    他以为，至少在权势上，郑嘉禾一直都是富有野心、贪婪而不肯放手的，但他没想到，在生死关头，在考虑身后事的时候，她竟然真的愿意把江山交给他。

    赵燕贞没想到杨昪会亲自登门来找她。她打开房门，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张了张嘴：“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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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一力想要维护的宗室，”郑嘉禾说，“他们只想诬蔑你，陷害你，杀了你。”

    郑嘉禾或许想让她拿玉玺，但她没有拿。

    这似乎并不能说明什么，又似乎可以说明一切。

    起码……他得到了信任，和托付，不是吗？

    在场的大臣们脸上显出一丝微妙神情，他们不约而同地去观察秦王的面色，却发现秦王只是低头抿茶，脸上一丝一毫的异色都没有。

    杨昪盯着她问：“我是父皇亲生的么？”

    承天长公主的周岁宴，便这样过去了。

    杨昪正自出神，殿中却突然响起惊呼声，有大臣笑着道：“长公主抓了毛笔和匕首！”

    杨昪把卷轴放回了抽屉里。

    元兴三年秋，承天长公主三周岁了。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蓬莱殿，径直出了宫门。

    郑嘉禾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她的裙摆在地上轻飘飘的划过，发出一阵窸窣声响。

    太羲坐在案几中央，身边围绕着一堆各种各样的物什，而她一手抓着毛笔，一手抓着匕首，呆呆地看着四周大笑的朝臣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嘉禾这次没有再用杨昪平乱，而是改用这些年武举提拔上来的将官。他们忠心于她，能力自然也是不俗。

    谕旨上的字看样子已经有些时日，是郑嘉禾亲笔所书，左下角还盖有玺印，代表着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迟疑片刻，拿起了那道谕旨，缓缓在眼前打开。

    郑嘉禾弯起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春秋殿的，他坐在下首的席位上，看着高位上雍容华贵的郑嘉禾，再看看大殿中央，坐在案上、被这么多双眼睛围观着抓周的太羲，他的思绪越发恍惚。

    高位上传来天后的朗笑声。

    这大约是郑嘉禾在还没有生下太羲时，立下的一道诏书——或者说，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遗诏。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若她不幸亡故，江山无人打理，便由秦王即皇帝位。

    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都逐渐习惯了只有天后，没有皇帝的日子。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政事一如往常，只有散布在各地的宗室皇亲噤若寒蝉。

    而谕旨上的内容，着实让杨昪怔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

    杨昪抬目看去。

    这一看，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