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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嘉禾不想为难她，但也不想听她出言不逊。

    “我听到丧钟，”杨昪看着她说，“灯市早早结束了，我想着你这里定然有些忙，便回来了。”

    郑嘉禾嗯了声：“大臣们都在承明殿，我有些累，打算等明日再与他们议事。”

    陶氏看看赵复先，小声问：“是那个传说中痴傻，六岁了连字都不认识的小皇帝吗？”

    杨昪思忖片刻，侧目对赵复先道：“你们先回王府，我要入宫一趟。”

    郑嘉禾望他一眼，伸手接过，转身往殿中去。

    总归不是把她忘到脑后，还算是有点良心。

    百姓们才纷纷反应过来，跪地痛哭。

    “不见。”杨昪眉头轻皱，大踏步往前走了。

    “真相究竟如何，本王自会查证，不劳舅父费心了。”

    “舅父，”杨昪停下步子，侧目瞥他一眼，“毕竟多年未见，难道你就没有认错的可能？”

    她这样想着，轻扯了扯嘴角，把灯笼放到案几上，在榻上落座。

    往年他们俩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是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不去了，”杨昪说，“我只是回来找你。”

    赵复先连忙应是。

    杨昪也是一怔。

    直到京城禁军骑着马，高举诏书奔过长街，口中哀呼：“皇帝驾崩了——”

    此时的夜空中，明月已经高悬。

    在刘太妃再次公然在小皇帝的灵堂里质问、诬蔑她的时候，她直接叫来两个宦官，把刘太妃带回了她自己的住处，看管了起来。

    杨昪走到她的面前，俯下身去，而郑嘉禾顺势抬头望他，两人便离得近了，鼻尖对着鼻尖。

    “还挺好看，”郑嘉禾说，“你也比我想象中回来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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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们为小皇帝布置灵堂的时候，刘太妃又奔出来闹了一次。

    赵复先一愣。

    郑嘉禾愣了一下，目光掠过他的全身，落在他手中那盏亮着的白猫灯笼上。

    “这是送给你的。”

    他顿了一下，问：“接下来让谁登基？”

    赵复先连忙瞪她一眼，示意她这种时候别乱说话。

    赵复先无法，只得朝赵燕贞使了个眼色，和陶氏一起跟上去。

    毕竟只是一个没有亲政、痴傻、注定会被拉下台的小皇帝，大臣们做戏给谁看呢？

    郑嘉禾问：“你要去承明殿吗？”

    郑嘉禾留了几个心腹在承明殿盯着情况，自己带着颜慧几人回到蓬莱殿。

    行人纷纷驻足，满面惊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昪上前一步，把灯笼递给她。

    不管怎么，驾崩的都是皇帝。而接下来继位的会是谁，直接关系到朝政局势。

    “王爷，您别生气，五娘她也是有苦衷的……”赵复先絮絮叨叨的，“我倒是没想到来长安一趟，还能有这般意外之喜。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王爷您消消气，等过两天、哦不，等明天，咱们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我劝她好好给你道歉……”

    走到宫门处的时候，正好与从宫外回来的杨昪碰上。

    她到现在都不肯接受小皇帝已经没了的事实，而且她总想怀疑身边伺候的内官、宫女，怀疑天后与此事有关。

    杨昪方带着余和，大步往皇宫中去了。

    郑嘉禾看着大臣们陆续入宫，来到承明殿为小皇帝哭丧。这样的场景，上一次杨绥驾崩，她就见过一次。只不过上次那些大臣们的哭嚎多少有点真心实意，而今天，大臣们的悲痛就没那么逼真了。

    郑嘉禾眼皮一跳，瞬间沉默下来。

    ……

    郑嘉禾没有说话。

    赵复先苦恼地挠了挠头，还想再说什么，皇城中却突然传来绵长浑厚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让热闹的长安街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