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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嘉禾盯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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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把他蒙在鼓里。

    郑嘉禾下了马车，回头望去，正看到杨昪骑着一匹马，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后面。

    ——那怎么办？跪还是不跪？都看着咱们呢。

    有了这个前提，孩子的具体生父是谁，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是龙子，是紫微星降世，十有八九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他们只需要神话它的出身，三跪九叩即可。

    ——王爷都傻了, 看着不像啊。

    太后銮驾缓缓地驶入宫城，郑嘉禾掀开车帘一角, 望了眼外面通明的灯火, 又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

    ……

    要不然他反应不会是这样，有些太平淡了。

    杨昪恍惚发现，这段时间，她似乎是丰腴了一些。

    宫人们识趣后退。郑嘉禾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于是抬步向殿中走去，打算进屋再与他说话。

    有了这个传言，她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地出生, 并享受所有皇子皇女生来都不能享受的待遇。

    她瞒了他这么久，突然炸出来这样一件事，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生气，她都是能理解的。

    朱继成偷瞄了一眼秦王殿下，又看向同僚, 无声开口。

    刘希武眼珠乱瞟了几处，紧张得很。

    在这一点上，大臣们与郑嘉禾心照不宣。

    一片寂静中, 秦王殿下突然撩袍跪地, 沉声道：“臣……恭喜太后。”

    重要，也不重要。

    在此之前，灵台郎曾建议郑嘉禾假装先帝托梦，将这个孩子记在先帝名下。

    ——如今太后势力太盛，只要不混淆皇室血脉，他们有什么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良久，她语气笃定地说：“你早就知道了。”

    但郑嘉禾拒绝了。她不喜欢先帝，她最讨厌的就是先帝。她的孩子既为天子，天命即为生父，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它堂堂正正，何至于再纠结是不是先帝血脉？反倒让她厌恶。

    郑嘉禾侧目看他。

    杨昪抿唇不言，像是默认。

    至于孩子的生父是谁, 重要吗？

    她让它万众瞩目，也一定会保护好它。

    郑嘉禾跨过门槛，不小心被裙摆拌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反应过来扶住了一侧的门框，但杨昪速度更快，在那一瞬间就托住了她的手臂。

    到了明日, 关于帝星的传言就会传遍整个长安城。只要朝中这些大臣都站在她这一边, 那她就敢生下这个孩子。

    ——看样子是的，孩子是王爷的么？

    朱继成拽拽刘希武的袖子，两人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什么情况？太后有孕了？

    “我以为你会落胎，”杨昪单膝跪地，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可直到今晚，我才明白你的打算。”

    这份重要性仅仅体现在，这个孩子是否具备皇室血脉, 具备成为“天命之子”、“帝星降世”的资格上。

    他扶着她的手臂进屋，把她安置在矮榻上，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见她望过来，杨昪顿了一下，亦翻身下马，向她走来。

    而秦王在景兰门城楼上那么一跪，更是坐实了这份默认，让不少原本观望的大臣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杨昪垂下眼睫，喉结轻滚：“……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走路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