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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昪默坐了一会儿，说：“你先睡着，我晚点再来找你。”

    杨昪看着她依然灵动鲜活的表情，微微垂眸，眼底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老郎中抬了抬眼皮，道：“听你的描述，就是妇人怀胎的症状。”

    ……

    杨昪掀起眼皮：“嗯？”

    杨昪想了想，直接出宫去了医馆。

    郑嘉禾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杨昪坐在榻边，安静地看着她。

    “维桢。”郑嘉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常地唤了他一声。

    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挺嗜睡的。

    郑嘉禾朝他笑了笑。

    他去了蓬莱宫中自有的厨房。这会儿不是用膳的时间，厨房只有零星的宫人守着。杨昪从后面绕到窗边，看见屋中一角的小炉。

    “有孕？”杨昪听了郎中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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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那炉子上放着一个空的药锅，被洗刷的干干净净，根本不知道药渣被倒在了哪里。

    杨昪坐在她的身侧，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又睡了？”

    老郎中打量了他一下，笑了。

    杨昪动作一顿。

    夜里的时候，杨昪趁她睡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后半夜，才拥紧她，闭上了眼睛。

    他是那么的喜欢她，只要她好好与他说明白，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听的。

    她怔了一下，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郑嘉禾喉咙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杨昪害怕郑嘉禾身体情况恶化，但他观察了好些天，发现她只是在吃穿用度上面与之前有些不同，也没有什么特别虚弱的地方——除了偶尔会肠胃不适，犯恶心以外。

    他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但他什么多余的也没说, 只嗯了一声：“你好好养身体。”

    杨昪轻叹：“今天的药吃了吗？”

    杨昪默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轻声道：“来了有一会儿了，是你睡得太熟。”

    “你凭什么替她断言？”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老夫我行医多年，还没看错过。你拿药不？不拿的话让让，该下一个了。”

    杨昪看她一眼，起身离开。

    那郎中的诊断应该没有错。

    这些个观天的大臣，无事总爱故弄玄虚。杨昪从来不爱信这个，他没放在心上，径直越过他们走入殿中，正看到郑嘉禾歪在榻上，闭眼小憩。

    杨昪去蓬莱殿的时候，看到司天台的几个官员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留意过，王太医给郑嘉禾熬药，就是在这个炉子上熬的。

    他在入宫的路上想了半天，才终于想明白。

    她大约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不告诉他，她要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落胎，这样他才不会干扰她的计划，不能站出来阻拦她。

    ……

    郑嘉禾懊恼道：“是我最近太能睡了。”

    同时，她宣布要在上元节再登景兰门城楼，与民同乐。

    大朝会那日，郑嘉禾还穿着一身玄色礼服，登上太极殿的高台，接受了百官朝拜。

    “可是，可是——”杨昪顿了半天，说，“她不可能有身孕的。”

    但她其实不用瞒着他的，他能理解她为什么不想要。

    郑嘉禾没理他，似乎是又睡着了。

    “我这段时间吃药, 王太医说不能有房事。”郑嘉禾望着镜子里他的眼睛，“要不……”

    郑嘉禾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坐在梳妆镜前，杨昪站在她的身后, 轻柔地为她卸下头上的钗环。

    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事她要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