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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昪来到蓬莱宫的时候，郑嘉禾正坐在院子里放的矮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白团儿进食。

    杨昪觉得郑嘉禾似乎没有很亲近白团儿，至少不像从前，无论到哪里都带着雪球一样。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只有灯笼笼罩下的昏黄光线。

    杨昪想起刚刚那个总管薛荣，开口问她：“做事的，是你身边的那个薛敬？”

    郑嘉禾站在蓬莱殿前，两手抱着白团儿。她望了望天际赤红的霞光，吩咐琉璃：“去告诉秦王，他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用死了？

    杨昪走过去，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她以为就算她派了琉璃去说，他也得等到明日再来的。

    如果薛敬说的话是真的，那他好歹有一颗忠心。自作主张固然讨厌，但真的该死吗？她对杨昪的感情没到那程度，做不出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郑嘉禾说不留人，那就是立即出发。

    “处理了就行，”杨昪拉过她的手，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反正伤不到我，我不在意。”

    当然，薛敬说的话也有可能是假的。

    一阵秋风刮过，带来阵阵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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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敬一怔，又抬眼看她。

    郑嘉禾指尖摩挲着榻边扶手，须臾，道：“秦王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上，我得给他交代，你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了。”

    薛敬面色有些震动，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保住一命，并且没有牢狱之灾。他躬下身，立时应是。

    云贵妃的儿子，也就是先帝膝下皇长子杨照，在先帝登基的第二年被立为皇太子。后来没过多久，云家就卷入了谋逆案，杨照被废太子位，贬为慎王。之后一直到今天，他都被幽禁在慎王府。

    等薛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郑嘉禾叫来颜慧：“你再找两个人，盯着他在慎王府的一言一行，有什么不对劲，立时回来禀报。”

    郑嘉禾哦了一声，没说话，只目光落在白团儿的身上，专心看着它吃东西。

    ……

    颜慧应诺。

    他的脸映在一片黑暗里，但面上的表情确实是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薛荣苦着脸道：“娘娘，那薛敬从四年前就认了奴婢做干爹，一直跟着您做事的，奴婢无论是怎么想，都不觉得他会有二心啊！”

    郑嘉禾早可以一杯毒酒赐死他，但毕竟稚子年幼，她觉得她还不至于做到这等地步。没有云家做靠山，等她把太皇太后收拾了，一个稚儿能掀起什么风浪？

    薛荣苦着脸，眼眶红红的，差点哭出来。但他想想薛敬犯的事儿毕竟跟秦王殿下有关，他就不好再当着秦王的面哭诉。于是只得低头抹了把眼泪，道：“是……是，奴婢明白了。”

    “嗯。”郑嘉禾点了下头，又微微垂眸，“我确实没想到，维桢，对不起。”

    郑嘉禾侧首看他。

    薛敬回到自己的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包裹，来向郑嘉禾辞行，然后由两个小内官看送着出宫去。

    那他就是有别的目的，背后有其他的人。郑嘉禾更不能在这时候处置他，她得揪出他背后的人。

    薛荣转头一看，连忙躬身行礼：“秦王殿下。”

    郑嘉禾抬目看一眼杨昪，又对薛荣道：“好了薛公公，他自作主张，瞒着我做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如今只是把他贬去慎王府，已经是手下留情。”

    此时天色已晚，天边尽是红霞。

    “你去慎王府当个大总管吧。”郑嘉禾看着在薛敬周身优雅漫步，走来走去的白团儿，缓着声调，“最近永安寺那边不太|安生，我怕慎王府再出什么事。”

    琉璃搬过来一个矮凳，放在郑嘉禾身侧。杨昪挨着她坐下，道：“刚巧还没回府。”

    郑嘉禾摆摆手让他下去，然后看向杨昪：“这么快就来了？”

    几个月前，他初见白团儿时，还觉得它跟雪球一模一样，但现在长开了，就又不大一样了。

    而她的面前，站着御前大总管薛荣薛公公。那个在他回京当天，把他拦在皇城外面，脸上涂满白｜粉的太监。

    杨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