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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连忙退到一边。

    “是呀，”郑嘉禾点完头，又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宋卿是扬州人……”

    白白净净，细腻修长，一看就是读书人未舞刀弄枪、干过粗活的手。

    他想起来了，新科进士游街当天，他曾在茶馆碰上郑嘉禾，那时候她面见的，就是这个探花郎。

    可惜并没有实现。

    大魏民风开化，长安城这些姑娘们，惯是如此大胆，热情奔放的。

    “当然。”那少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挑起眉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相貌俊朗的青年才俊，仕途亨通不是很正常吗？”

    ……

    杨昪充耳不闻，正要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往宴席，却又听见另一个少女说：“你想得美，人家现在在暖阁与太后吃酒呢，往后飞黄腾达还用说？怎么会轮得上你。”

    他们一个入了宫门，被困于四方天地，一个去了西北，与黄土风沙为伴。

    绿衣少女“啊”了一声，有些失望：“那多半已经被人盯上了。我还想去求我父亲，让他帮我说说呢。”

    郑嘉禾正与宋婴说笑，宋婴站在她的身侧，微微躬身，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郑嘉禾的胳膊，提醒她注意脚下台阶。

    杨昪没理他，只朝着郑嘉禾拱了拱手：“太后。”

    宋婴亦是一愣。

    杨昪抬目，眸光与她交错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从前。

    她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

    杨昪停下脚步，转身朝暖阁走去。

    两人渐渐走远了。

    郑嘉禾含笑道：“你怎么来了？”

    她又偏过头，向宋婴介绍：“这是秦王。”

    杨昪脸色更沉了沉，目光落在宋婴那双手上。

    郑嘉禾诧异地看他一眼，颔首道：“好。”

    这么快就能与太后坐在一间屋子吃酒，简直让人瞠目。无怪乎绿衣少女惊讶了。

    暖阁内传出一阵轻笑。不知那相貌俊秀的探花郎说了什么好玩的，逗得太后直发笑。

    一时气氛有些凝滞。下一刻，郑嘉禾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阶下，一动不动望着他们的秦王殿下。

    按照惯例，新科进士们就算来畅春园赴宴，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暖阁二楼的天颜，往后仕途发展，都是一步步从基层做起，按章程来。如今大魏太后主政……虽说最近回来了一个手拿先帝密旨的秦王，但他融入长安政局也需要时间。

    琼花乃扬州名花。十二三岁，大概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又最为无忧的时候。郑嘉禾读诗读到“春尽琼花作雪飞”，万般向往，杨昪跟她说，他以后去求父皇把扬州作为他的封地，然后他带她一起去扬州看琼花。

    宋婴松开了扶着郑嘉禾胳膊的手，微微迈开一步，躬身行礼：“草民宋婴，参见秦王。”

    郑嘉禾道：“正与宋卿说到他家乡的趣事。他说他家乡开的琼花最好，刚巧这畅春园后院也移栽了些牡丹芍药，我就想带他去看看，让他评一评哪个更好，可否比得上他家乡的琼花。”

    杨昪面无表情。

    “琼花？”

    “早瞧见了，之前新科进士骑马游街的时候我就挤上街看过了，一众进士中，独他相貌最为出尘。不过那天他好像有什么事，中途就被人叫走了，我想跟过去看，却被那些官兵挤开了。”

    宫人硬着头皮起身，正要转身进入暖阁，却听见一阵环佩叮咚，内侍掀起帐帘，里面的人竟是出来了。

    守在暖阁外的宫人看见秦王一脸沉郁的表情，没来由瑟缩一下，屈膝行礼：“还请王爷稍候，奴婢这就进去通禀。”

    杨昪静默一瞬，那满腔的沉郁之气，因忆起往事而稍被压制。他低声开口，语调还有些硬：“……太后早去早归，臣有些事，要与太后商议。”

    郑嘉禾微微垂眸，轻声问：“秦王要一同去赏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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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昪步入园中，正看到前方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两个衣着鲜艳的少女从旁走过，一个穿着碧绿衣裳的少女道：“你瞧见今年的探花郎了吗？他可真好看！”

    绿衣少女一愣：“这么快就面见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