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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烬却先她一步，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痕迹。

    也是第一次，懂得了侥幸的感受。

    秋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房间的阳台上如果没有防盗网，我就没有办法走出俞家。”

    秋随卡在喉间的酸涩就在那一瞬间猛地涌上来。

    原来如此。

    “我记得，那也是最后一次，你带我兜风。”

    她不敢住在超过五楼的房间。

    秋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落下泪来。

    沈烬加重了搂着她的力道，抬手很轻的拍着秋随的背脊，带着安抚的意味。

    秋随看着他的眉眼，专注又认真。

    “那时候，已经出了高考分数，你的分数完全足够上申城的B大，而且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他一直以为，自己放在心底的女孩，生活幸福又美满。

    她终于克制不住，泪水一串一串落下来。

    她担心噩梦重现，她担心自己朝下往下看，那种无力的感受再一次袭来，她没有选择，只能一死了之，走的干脆利落。

    “而且，如果我的房间没有防盗网，”秋随咬住下唇，反手握住沈烬的手掌，她眼角微红，平缓了些许情绪，才用尽全力开口，“我可能会直接从五楼跳下去。”

    他已经猜到了秋随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此刻只觉得身在梦里，仿佛是幻觉，太不真实。

    他不想也不愿听见自己听到的这一切。

    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在沈烬面前哭。

    墨色眼眸里的怜惜和心疼一览无余，毫无遮掩。

    沈烬完全没办法想象这一切。

    沈烬深吸了口气。

    这一切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一样。

    现在住的铂悦湾也是五楼。

    “复读这件事情，我是瞒着他们的，即使我不需要给学校交学杂费，我和他们说，我不想去他们给我找的工厂上班，想去找找别的工作，可能是觉得我不会再反对这件事情，他们同意了。”

    她抬手想要擦掉顺着脸颊滴下的泪水。

    沈烬眼神一动。

    秋随之前住的公寓是五楼。

    沈烬喉结滚了滚，他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放在心底最深处千万倍珍藏舍不得半点伤害的姑娘，在那个时刻，心如死灰，想过一死了之。

    “你那天跑来找我，骑车带我去兜风。”

    她不想哭。

    “他们要上班，也没时间每天盯着我，我想，就先暂且在学校里跟着上课读书，之后的事情，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撑过一天是一天吧。”

    但又过分真实。

    “沈烬，”秋随终于抬起头来，她眼神空荡荡的，看不出半点情绪，面容上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毫无生机和希望，“我真的很感谢我房间的阳台有防盗网。”

    他再也忍不住，把秋随揽进怀里。

    秋随安静了几分钟，才重新开口。

    沈烬更没办法去想象。

    沈烬注意到，从这里开始，秋随口中再也没有出现‘养父母’这三个字，一律变成了‘他们’。

    真实到让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后来，我瞒着俞家报了复读，但是，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复读资格的。我缺考了一门，成绩根本惨不忍睹，其实根本没有复读的资格。但是，之前的班主任给我做了担保，又拿了我每一次的模拟考试成绩单给校长看，校长才破格同意我复读，并且免除了我的学费。”

    荒谬，不可思议。

    “我最后还是离开了那个房间，俞染月的房间就在我住的房间隔壁，两个房间的阳台防盗网是打通的。”

    他从来不知道，秋随默默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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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随眨了下眼，有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

    沈烬第一次感知到了后怕的力量。

    “我打开了窗户，”秋随很平静，语速依然很快，但又不带丝毫的颤抖，“从我房间阳台的防盗网，走到了俞染月房间阳台的防盗网，进入了俞染月的房间，打开了俞染月居住的房间的房门，才逃了出去。”

    她明明讲的时候很平静的。

    唯独没有看不起的轻蔑。

    如果秋随真的从没有防盗网的五楼纵身跳下去，他会变成怎么样。

    她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