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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鸢心情有点儿复杂，笑吟吟地看他：“你知道男人送女人鞋子有什么寓意吗？”

    男人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可她知道他没睡着，他们各怀心思，却心照不宣地当做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徐墨凛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微动，没接话，弯腰在她脚边放了一双平底鞋：“试试。”

    看来是仗着受他宠爱，明目张胆地找上门示威了，曲鸢睡意骤消，准备先看一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再做打算，她来到窗边，只见院子里多了一只肥头大耳，不知在哪个泥潭滚过的猪，哼哼唧唧，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憨态可掬。

    话声落地，她没再看他，穿着他送的平底草鞋，步伐轻盈地走出去了。

    她是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猪，往常它们都是以食物的状态出现在餐桌上。

    曲鸢回忆着报告的具体内容，感觉到旁边的男人翻了个身，她睫毛轻颤，仿若置身危险的漩涡中心，一边防止呼吸发生什么变化，一边留意他的动态，以便随时做出应对。

    有蚊帐遮挡，又不密闭的狭小空间, 为数不多的光亮发挥出最大用处，本该给予曲鸢足够的安全感，可因为黑暗里毫无防备的吻，或许不能称之为吻的意外，以及他漫长的沉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犹如冰水泼面，曲鸢霎时恢复了冷静，她侧过身背对他，眼不见为净。

    他刚刚凑过来，是想亲她吗？

    朱静？？？

    她想起不知在哪儿看过一篇数据报告，原来停电和人口增长真的存在某种微妙联系。

    “什么？”

    徐墨凛毫无睡意，他起身下床，掖好蚊帐，虚掩着门，走到屋檐下，睡袍腰带潦草系着，松松垮垮的，露出平直锁骨，他望着雨幕下只剩模糊轮廓的群山，眸色幽深，若有所思，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什么事这么高兴？”

    临近午夜，隔壁邻居绵长的合奏曲终于收尾，除了两个听众外，全过程被窗外的山风记录，收藏进大自然的和谐乐章中。

    曲鸢指着窗外：“这只猪很可爱。”

    曲鸢难得又是一夜好眠，睡到天光大亮，被撞门声惊醒，噪音扰人清梦，她轻声嘟囔：“怎么这么吵啊？”

    和他之前送的月陨高跟鞋，有着天壤之别。

    徐墨凛的心上人是一只大肥猪。

    女孩子长发散乱肩侧，面容精致，莹白似玉，杏眸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暗夜低垂的星空，令人不自觉沉迷。

    另一个强烈的念头浮现，他这么禁不住诱惑，他心上人知道吗？

    曲鸢的断根高跟鞋既当凉鞋，又当拖鞋，鞋带已经断掉了，她没想到他会留意到这种细节，这双平底鞋由软草编织而成，样式简约轻便，鞋底特地做了防滑，穿起来很合脚，很舒服。

    风从窗外灌入，带着好闻的植物气息，吹得蚊帐摇摇曳曳，虚影朦胧。

    徐墨凛低头，目光落在她自然闭合的红唇上，不可否认，在那个瞬间，他确实生出想吻她的冲动。

    曲鸢没忍住笑出了声。

    农村的房子不隔音，隔壁传来异样动静，起初曲鸢并没多想，随着那枯树逢春般的声响一记记飘入耳中，她意识到这是……

    朱静来了。

    猪进来了……

    也许，是他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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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他金屋藏娇的心上人？

    等身上的燥热被风散尽，欲念平息，徐墨凛悄然无声地回到屋里，她的手从蚊帐里探了出来，垂在床边，根根纤细白皙，指甲透着浅浅的粉色，他轻握住她手腕，塞回帐内。

    蚊帐里的秘密空间受到了波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躁动，笼罩住了他们。

    白纸一张的曲鸢听得面红耳赤，多次尝试转移注意力，然而这个停电的夜晚是如此安静，所有屏蔽听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只能全盘接收。

    她睡在了他之前睡的位置，徐墨凛只好躺到里侧，刚闭上眼，她感知到他的存在，如同磁铁找到了相吸的另一半，很自然地窝进他怀中，手搭在他腰间，睡颜恬静，呼吸均匀。

    徐墨凛想起之前的三次同床共枕，无论睡前他们的距离隔得多远，醒来她总是在他怀里，睡着的徐太太对他格外依赖，即使他一次次以不近人情的冷硬态度抵触她的靠近，一次次地将她推远。

    “寓意着，”曲鸢意味深长，字字清晰地说，“她将来会离开他。”

    曲鸢原以为自己会失眠，听着“噼里啪啦”砸落屋顶的雨声，她像一尾金鱼跃入月下湖面，撞碎清波，穿行于柔软的水草间，自由自在地游到梦境深处。

    她听到立在窗前的男人低低应答道：“朱静来了。”

    好在他没有别的动作。

    徐墨凛逆着光，一瞬不瞬地看她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