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余孽(2/3)

    良久的深睡后，再睁开眼，一个白衣宫娥正守在床畔。她捏着帕子，动作细致地替我擦拭额角的细汗。

    “别说话，巫医说您受寒发热，需要好好休息。”

    既已无事，小宫娥也不便多留。嘱咐完王后的话就请辞复命。我得了空，遣人去给舟隐回话，尔后又在榻上歇了好一会。

    它们一遍一遍侵扰着我的神思，像在悉数我的平生，又如同某种可怖的恶兆。

    周身寒气如一张巨大的网圈住了我。

    试想反正在龙宫也是漫长的磋磨，既然无所谓忠贞也无所谓生死，倒不如顺势做些什么。

    我揉揉摇晃的头颅，忍住不去多想。

    嵌进身体里的东西终于贯透我的骨血，把我的魂灵都烫痛烫伤。

    好在宫娥没有多心，从桌上端来药碗，作势要喂药。我迟钝地一眨眼睛，而后伸手接过那瓷碗道：“劳王后挂心，她身子可有好些？”

    不知为何，我不禁想起了方才那个短暂的梦境。自从历经生死劫难捡回一条命之后，我就很容易做梦。有时是过去零零碎碎的回忆，有时是无边际的梦魇。

    舟隐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宫娥点点头：“好一些了。”

    我在他胯下不知高潮了多少次，仿佛已融成一滩温水。甚至没了力气哭喊，只剩偶尔从鼻腔里挤出的泣音。

    “夫人醒了？”

    谁在唤我？

    这事一结，我稍稍放下心。眼见天气转好，喝药之后也有了些力气，便让小侍女搀着到院子里转转。

    谁？

    我被大大小小的声音闹得不得安宁，等它们像潮水一般缓缓退去，唯一句呢喃显得格外清醒。

    宫娥垫高软枕扶我起身道：“今晨洗云阁的下人发现您在殿中晕厥过去，王后娘娘放心不下，差我来照顾。”

    我低眉咽下那些苦药，纵使心头涩然，面上也得强扯出笑意，“那就好……我改日再亲自去看望娘娘。”

    他如愿以偿将我彻底填满彻底毁坏。

    耳畔充斥着无数道声音，熟悉的、陌生的低语混杂在一起。

    不日洗云阁便有太子的人传信说，陛下额外开恩把一众北海逃犯充做贱奴，随意打发了。

    但梦魇终究要苏醒。

    心腔充斥着困惑，寒冷彻底冻透思绪，某一刻我只想永远睡在这里不再醒来。

    深思是那么疲倦痛苦的事情。

    那声音低沉而蛊惑，道道回响萦绕在耳边，弥久不散。虽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可我竟笃信它一定是在叫我。

    时值初秋，枯叶铺陈一地。凉风习习，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上莫名多出一块玉石。

    冰冷的、不似活物的怀抱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

    我终于合上眼不愿再想，任由梦境跌入无边迷雾。

    比起身上的痛苦，更深的疲倦正在拖耗着我的生机。

    神志一片模糊，我好似看透了他，又好似什么也没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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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父母亲的轻唤与荷蕤的嬉笑声，甚至还有我在战场上听见过无数次的冤魂的咆哮。

    我识得这是王后身边的人，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声。

    想是玉钺那个混账东西料理过了后事才没有惊动别人。我胸中郁愤难消，身上却毫无气力，连坐起都无比艰难。手脚疼得发抖，只能勉强忍住不漏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