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胡桃(2/2)

    白熙换完鞋子，听准一个八拍，轻盈地跃入镜前，也跃入音符的波浪里，像鱼儿进入大海，像体育课上，学生接连不断小跑着进入规律拍击地面又摇起的长绳里，跳一下，又一下。

    白熙想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因为不喜欢紫薯。但忽然又觉得没必要和他说那么多。

    可是今天又是彩排最后一天了。

    胡桃夹子的曲子相当欢快，裴清问：心情好一点了吗？

    孟案北是知道她喜好的，如果是他，不会让紫薯端上她的餐桌。

    裴清说：少来，这几天不好好吃饭，紫薯上全是叉子洞。

    他提起了学校练舞室那件事。

    他说：跳么？

    白熙嗯了一声。

    她说：现在？

    怎么，临时抱佛脚呢？白熙打趣道。

    明天让孟先生出来吃醋。

    那明天晚上表演结束，可以邀你一起吃个晚餐吗？他彬彬有礼地问，伸出戴了白色手套的右手。

    真自恋。但是白熙不得不承认，裴清的钢琴真的特别好。

    白熙否认：我没有心情不好。

    可是剧组统一定的轻食外卖，她将就着吃，也不愿意主动争取什么。

    她说：等我换鞋子。

    末了，琴声停下，她的舞步也停下。

    经典的童话般的舞步。裴清说，和你一样。

    否则，也不会登上这么大的舞台。

    我需要吗。裴清笑笑说。

    她看了他一眼。

    他说：不必，我接着弹，你换好后就跟上我。

    -

    白熙还在想他是不是夸自己。裴清纤长的手指却在琴键上流淌起来。

    白熙没说话，瞥了他一眼。

    裴清动作不停，看向她手中提溜着的舞鞋，贝壳色缎带一晃一晃：正好，你回来找舞鞋。

    你那天跳的舞，是胡桃夹子。裴清的语气肯定。

    裴清见白熙张张嘴要说什么，末了又闭上，他明白过来：啊，不喜欢吃紫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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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熙起了兴致，你之前看过？

    他也这样做，琴声流淌不止。

    白熙忽然有了玩心，凑过去小声短促地啊了一声，看裴清意料之中地猛然睁眼，看到面前是白熙时，目光又柔和下来。

    裴清笑着说：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带你出去吃饭了。

    他闭着眼，似乎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她的舞步，也练习过很多次。

    他的琴声稳健，练习过很多次的样子。

    就这么交织着这五分钟的小插曲。

    乐声刚刚响起半个八拍的时候，白熙就准确分辨出这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