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篇8(4/10)
邱刚敖恍如一只幽魂,既想跟着荣斐,又想问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被看的发毛,索性换了一双鞋。
“走走走,边个是家属。”
“都是。”
堂哥嗤笑:“别,我可不配跟你并称家属。我是他堂哥,那是他前夫。”
医生根本不在意回答,径自说道:“事到如今,我在骂你们也某用,只一句话。”
“捡回这一条命,算是幸运了。”
他长舒一口气,“一个正常人,止痛药二十年,你们就没有管管的吗?”
“要不是他戒了几天,今天下不来。港城要翻天啊。”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多说,观察吧。”
堂哥守在外面,对邱刚敖说道:“回家给他收拾点东西,这边我一个人就可以。”
邱刚敖想说些什么,被他打断。
“自从爷爷去世,周叔回老家,老宅就没有人了。他的东西都在你那里。”
邱刚敖心里一痛,没有说话,回家收拾东西了。
他的脑中,控制不住的一直回想。
荣斐昏迷前的那个眼神。
都是怨恨,全是不甘。
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如果我死去,就能换来你的回心转意。
那我为咩要坚持到现在?
邱刚敖再也忍不住,手捂着脸。
在出租车后座哭的悄无声息。
他上楼收拾东西。这才发现,其实荣斐留在这里的东西,也不多。
几件换洗衣服,一双拖鞋,什么都某了。
仿佛随时都可以消失。
可他已经没有家了。
爷爷去世,周叔回老家了。
荣斐什么都没了,除了法律文书上的他。
可就连他自己,也都只一心想着,如何杀死张崇邦。
这么的可悲又可笑!
“荣斐一直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竟然全都知道!”
不是失忆后调查出来的,是失忆前!
失忆前的他。
什么都知道。
十年了,他忍了十年。
如果不是他把荣斐逼疯了,他能带着这个秘密进入坟墓。
堂哥给他打来了电话,“荣斐醒了。”
邱刚敖顾不得许多,从地上站起来。
带着收拾好的几件衣物,急匆匆的跑出去。
“小伙子不要伤心啊,都会过去的。”
邱刚敖没有说话,到了医院就跑到icu,换了衣服进去看荣斐。
里面只有荣斐一个人,脸色白的像纸,躺在床上。
邱刚敖走过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轻轻喊了一声:“荣斐。”
他想说你别扔下我,我错了。我以后什么仇也不报了,你想离婚我就签字,想我陪着你,我就陪着你。
一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荣斐先睁开了眼。
一如他没失忆之前。
一如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像之前一样,摸了摸邱刚敖的头发,小声说了句。
“阿敖啊。”
他好像还有很多很多,一辈子都说不完的话。
但他却又闭上了眼。
邱刚敖的心里却空空的,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荣斐只说了一句,就又睡着了。
邱刚敖独自跪在床头,不敢哭出声,死死的咬住手背。
他怎么会看不懂荣斐呢。
他以前怎么会,故意不去看那双眼呢。
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放弃报仇?
所以才会耗着荣斐,把他拖到这种地步。
那最后一句,是荣斐的遗言。
再次醒来的荣斐,只会去做他的港城荣光。
再也不会,是邱刚敖的救命稻草了。
他站起身,洗了把脸。
浑浑噩噩的走出icu,堂哥在外面站着。
邱刚敖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出来,坐在等候椅上不吭声。
堂哥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王八蛋,里外都是从小看到大的衰仔。
伤了哪个他都不忍心。
踢了邱刚敖一脚,“别担心了,只要不出血,观察两天就可以了。”
“你要不要到旁边小屋子里躺着?当年荣斐,就是一边在里面守着你,一边看监狱里的监控,想抓住把柄为你报仇来着。”
邱刚敖抬起了头,“咩个监控。”
堂哥掰着指头数,“保外就医,暴力伤人,不良管理。从监控里面看到任何一条,都方便操作一下啊,鬼知道荣斐犯什么毛病,说电脑中病毒,视频全毁了。”
他和荣斐因为张崇邦,吵过无数次。
最严重的一次,他指着全身上下的伤疤对荣斐吼。
“你告诉我的,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没从天堂跌进地狱,有咩资格阻挡我报仇!?”
荣斐气的嘴唇发白,到底没有说什么。
只是暗地里,又护了张崇邦一次。
就是从那一次,他开始渐渐的不回家,不想见荣斐,不想和他吵架。
只守着一周一次的默契。
只要有这点联系,他们之间就还有希望。
只要张崇邦死掉,他们就能,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
他没有等到,荣斐被他逼死了。
邱刚敖背靠在座椅上。他都想不明白,荣斐是怎么忍得住的?
凤楼那次,他只要一想到,失忆的荣斐在那里,心都痛到不行。
荣斐是怎么忍的住的!?
他什么都知道,却咩个都不说。
十年,整整十年。
荣斐忍不住,然后消失了。
王琨,霍兆堂,司徒杰,他杀红了眼,报仇的快感无与伦比,能让他忘掉一切。
忘掉那些屈辱和过往。
他的位置越坐越高,手段越来越多。
黑与白早就没了界限,他是纯粹的灰。
恨坏人,杀坏人,再变成坏人。
邱刚敖摘下了戒指。他同样也带了十几年,但他也同样狠心。
拼着手指掉一层皮,沾着血也把那枚戒指,褪下来。
荣斐所坚信的,那些他的弱点。
其实一个也不灵。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哪怕只是荣斐对伤疤多看一眼。
他都紧张无所适从。
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十年。
他有隐隐的猜测。
荣斐或许明白,那些伤疤的来历。
但他不问,他也就不说。
伤疤而已,他知道伤疤,不代表他会知道那些肮脏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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