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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漂浮在空中的暗香越来越浓，像一大团、一大团簇拥起来的花朵，一会儿是骷髅海月光下开了满城的踯躅花，烈烈妖红铺开，仿佛是彰示世人，寡言喜静的骷髅族在温柔的表面下，其实有着那样热烈、执着和单纯到极致的澎湃情感。

    椒图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偶尔开口，三言两语解答桑遥的疑惑：“天色已晚，先回去吧。”

    偏是长出那样清冷高傲雪兰的北地，养出桀骜不驯、性情暴烈又如赤子随心所欲的北涯。

    踯躅花丛里，一对衣衫凌乱的身影拥吻在一起，压倒了花枝、碾碎了花瓣，沁出极香极浓的香味。

    忽而，桑遥听到匍匐在他上面的椒图在说：“夫人，轮到我了。”

    雪地帐篷，雪兰极光，狼皮狐裘里，赤身裸体的两个人滚抱成一团，再烈的风、再狂的雪，再凶猛的寒气，都被肌肤相亲的温暖融化。

    桑遥：“所以前面那户大姓之家衰败是因为子孙无能？”

    “可宗族，那雌子和其丈夫各自的宗族都因此落败。”

    “遥遥。”

    对这词敏感的桑遥便续问：“说具体一点可好？”

    茶摊摊主：“那户大姓，嫡系一脉几兄弟曾娶了同一雌子。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按理来说不必如寻常人家那样共妻，可为了巩固权利，硬是委屈自己同兄弟共妻，娶了不是很满意的雌子、接受了不情愿的婚姻，嫌隙已生。”

    桑遥狐疑。

    他被椒图整个抱起来，手里的书卷掉落，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椒图的胳膊，桑遥不悦的问：“做什么？”

    那茶摊摊主一听，拊掌说道：“你们算问对人了！那可是个大姓人家，以前差点就是东山海岛这一族的家主，后来衰败了才叫蛟族掌了权柄。”

    剩下桑遥喝着茶若有所思，心想那几个丈夫的宗族落败倒无所谓，未料还会连累到雌子的宗族，这可万万不行！

    茶摊摊主说到此处，拍着脑袋回去看顾炉火。

    椒图走近了，桑遥没发现。

    椒图：“大姓之家由盛转衰有诸多原因，外因、内因，表里不同原因，而最根本不外乎子孙无能。”

    一会儿，那大团簇拥的花朵变成了孤高的雪兰，种在遍地苍白的雪地里，迎着冷风、向着大雪，仰望苍茫的天空，五彩斑斓的极光落下来都盖不住它的清高与绝世姿容。

    “雄雌乃天生一对，雄性对雌子的渴望刻在骨子里，既娶了雌子、一颗心自然落在雌子身上，日子一久，情根深种。有情皆孽，何况共妻？”

    桑遥驻足，转身进茶摊要了两碗茶。椒图进来，闻言笑了笑便坐下来。

    椒图抱着他缓步进内室，把他放在床上，解开衣带、跟着捋了捋桑遥鬓边的发丝，低声同他说：“别怕。”

    桑遥只觉奇怪，他见这府宅占地宽广，虽有些掉漆但外观可见华丽，应该是个大富大贵之家，怎么凋敝落魄至此？

    那是远比石笼还令人羞耻的交媾，桑遥咬着牙，已知人事的身体逐渐热了起来。

    “若是雌子处理得好，做到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既是每个丈夫都爱，也谁都不偏爱，那么再是如何不甘也得接受。偏那雌子偏心、偏爱，明明已经是几个男人的雌子，偏还想要一世一双人。这便惹来其余丈夫的嫉妒和怨恨，嫌隙渐增至无可转圜的余地，最后死了人才平息怨怒。”

    桑遥无聊，便问起那座府宅为何由盛转衰。

    内宅不和？

    桑遥一听，颇为惊讶，竟是如此厉害的大姓人家？！

    椒图在他耳边说话，呼出淡淡熏香的气息，在这青碧色的海水夜空下，唤醒桑遥初次神祭的记忆。

    椒图摇头：“我不知道。”

    银白云纹长袍的男人长身玉立，负手望过来，像天上云层里的仙人落到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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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过后的桑遥捧着书卷侧躺在窗边的躺椅，耳边听着远远传来的海风和海水翻滚的声响，神思慢慢飘远，开始思念远在骷髅海的小崽子和桑族的兄长，不知他们现在可还好、是否想念他……必然是想念的，他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桑族那么久。

    茶摊摊主：“他们衰败的原因说来令人唏嘘，是因内宅不和，致嫡系一脉争来斗去，宗族最终四分五裂，轻而易举被攻破，衰败如山倒，猝不及防啊。”

    椒图摸了摸鼻子：“我确实不知。你等会，我问问别人。”正好茶摊摊主上来两碗茶，他便顺势询问。

    大多数雌子远嫁，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乡。

    “夫人，夜深该就寝了。”

    椒图闻言倒是想起那是哪个大姓之家了。

    走到街口一处茶摊前，桑遥遇到来接他的椒图。

    是夜。

    桑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