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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俊仍然低垂着头。我没有说“走好”之类的话，逃跑似的从楼梯下到1层，然后又搭电梯回到了办公室。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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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还不打算拿回这个手机吗？”

    “嗯。”

    短暂的沉默。

    “其实没什么，一点小毛病而已。应该不会耽误拍摄，你也要小心点儿，别感冒。”

    两天没见的他，态度和眼前的气氛有些不协调。他那双总是傲慢，又带些孩子气的桀骜不驯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悲伤，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声音有些嘶哑，难道真的生病了？

    突然出去会很不自然，我先在办公室里转了个圈，然后嘴里念叨着该喝杯咖啡了，大约20分钟以后，我才走出办公室。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楼梯门就在眼前，可就这么直接走过去，还是会很不自然，我只好先搭电梯到1楼，然后又从楼梯走到3楼。成俊就坐在2楼和3楼之间的第一个楼梯上。黑色的棒球帽压到额头，遮住了他大半个脸，样子像个十八九岁的大男生。

    “说了在家休息，怎么能突然跑进去呢。你也不用走出来，我在3层楼梯门那里等你。”

    他的声音很无力，好像真是病了……我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先挂断了电话，由京已经在往我这边看了……

    他看了看我，真诚地说。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真的很奇怪，他今天的样子就像个弱小，可怜，又淋了雨的小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

    他的笑容和声音一样无力。

    “喂！”

    “真是浪费。”

    成俊的眼泪掉了下来。从瑞英柔软的手碰到他的额头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强忍着眼泪，可是，当他亲吻了那只手后，又把它放回自己的额头时，他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当瑞英说该回去了的时候，他本来想留住她，可是他又不能那么做，因为他不想让瑞英看到自己在流泪。

    “我该进去了，现在是最后的准备，事情很多。”

    “你比我预计的来得快。”

    “导演早上来的时候说的呀。因为发烧，所以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好吧，明天见。”

    我压低了声音，小心地看着坐在旁边的由京。

    我低头看着坐在楼梯上的成俊，手插在裤袋里，带着一种酸酸的表情说。

    我小声说，可我的声音却好像碰到墙壁后又弹了回来。

    “啊，你还没退烧呢，赶快回家去。”

    “我现在在公司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既然不舒服，就好好待在家里，跑来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你进来不就行了。”

    成俊抬头望着我，他握住我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慢慢地拿下来，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吻了一下我的手心，他嘴唇的滚烫温度立刻传遍了我的全身，他又缓缓地把我的手拉回到他的额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我的心里仿佛暴风雨中大海，波涛汹涌。和洋介的新婚之夜，我的心也不曾这样的慌乱过。我抽出了被他握着的手，希望不要伤到他的心。

    “我又没说我不舒服，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