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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何处来的深刻执念,在她心里,这天下的男儿,俱是由欲念催发,哪个不是得了身子才显露面目的。
她意有所指,雅间里一阵静默。福桃儿受不得这般猜度,忽然垂首偎进了男人怀里,双手温存地勾在他项间:“天晚了,合该与主子安置。”
“你可知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除了读书科考,日日夜夜里,牵挂忧心的只有你一人。”
下颌突然被温柔地捏住,她被迫转了头同他对视。男人长眉微敛,桃花眼里的情志比这热酒还要烫人。
“主子大恩,福桃儿无以为报。”清亮的酒液满杯,她仰头饮尽,浅笑着却不掩疏离。
如今的福桃儿,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体硕的胖丫头了,这么被人抱着,仿若是一叶轻舟晃于河面。
“我已谴人去了江阴,将你兄嫂母亲接了,到了京城你便能见着了。”雅间只剩了他两个,楚山浔提了盏米酒朝她身侧的圆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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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晴雪满城,雅间里却是引了地龙,鲜翠玲珑的菜肴和着明亮暖黄的六角纱灯,照得这一室和暖静谧,似是隔绝了人间的风雨苦难。
楚山浔却没多看她,有些不耐地挥手朝廖沧道:“送她们去城外,交给侯爷,跟着大军先回去吧。”
“属下领命!”
他的鼻息温柔,几乎贴在了她的项间。
他这般小意温存,抵额细语,叫福桃儿心口一跳,却很快归结于酒气扰人。想了想他说的这番话,倒也的确是在情理的。这回再重逢,他们两个的关系,的确可以用‘亲故’来形容。
见廖沧起身作了个相请的手势,鹊影也是灵慧人,她虽然不甚清楚这些年来的变故,却也看得懂旧主的心思,当下起身朝福桃儿安抚地笑笑,带了孩子就跟着甲士去了。
“除了府里那几年面目模糊,近些同幼年的倒都清明了。”许是这几日的药吃了见效,记忆如洪流涌入心田,连带着当日在匪寨里的一切,也是一一重现。
他日夜挂心了三年的人,如今就这么靠在自己怀里。再借着酒气催发,当然是意动不已。凑上前,作了个双额相抵的动作:
“你是…想起了多少?”他试探着问,又夹了一筷豆角到她碗里。
这些经历整合在一处,对她来说,冲击实在是不小的。
“当日……我实在是……小桃,如今咱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等回了京,我便向圣上奏报,迎你为妻。”
但愿面前的这人还能顾念些旧谊,能好生安排她的后路。
瞧了眼被男人揽住的右肩,福桃儿仰头又是一杯:“主子,您是天上的明月,而我,只是沟渠里的污泥。便是不与可汗王女和亲,也该娶聂姑娘那样的闺秀。”
可若是亲故作了夫妻,却不知是何光景。她眉尖一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觉足下悬空,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
“此番多谢五爷了。”鹊影起身盈盈下拜。
立在雅间的隔窗前,看着两个女子时而蹙眉时而欢欣地交谈,楚山浔只觉莫名烦躁,回身走到廖沧身边,开口道:“你们母女二人在此间应无亲故投靠,索性跟着一道上京吧。”
“在这世上,我已再无亲故。还会待我好的人,也就唯有一你个了。小桃,往后,我会待你很好的。”
尤其是在鞑靼的这三年,那些残破的碎片就在方才尽数回现,如今借着酒意更是连绵整合,激的她只是垂首饮酒,并不愿去同面前这人对视细说。
福桃儿却是哂然一笑,瞥开眼摸了摸青瓷杯盏:“那主子也应当清楚,我这三年又是如何过的。”
她周身绵软,心绪悲酸。记忆恢复之时,她便想起了此人与自己牵绊过往。索性她也非是完璧了,便是将身子给了一回,往后也就不会再有这般虚情假意了吧。
温香软玉在怀,楚山浔只觉得灯盏暖得惑人,胸口发烫眼底唯有怀中人的温存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