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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的病请了位名医,用最好的贵重药材吊着,如今一年要80两银子,可应当也就是两三年功夫,也许就能痊愈的了。

    字迹清俊瘦长,极为干练。拼起来一读,原来是楚山明的信。寥寥数行,大致只说他同楚安和分开了,如今还想去山东一趟,本来说好的一月之期是回不来的了。

    在她的安抚下,容荷晚大哭过后,才抽噎着止息了些。

    稳妥起见,她两个又陪着福桃儿说了二刻话,进进出出的,又是帮她递东西,又是整理物什。其中一个,还在她的绣绷子上来了几十针。

    是容姐姐在哭?福桃儿眉心皱起,跨过四屏门,疾步朝里间走了进去。

    鹊影姐姐嫁了个赌鬼无赖,容姐姐则常是苦守空房。大房里的婵娟更是已然被主人忘却,同个婢女一般。三房里的晴儿得宠过后,险些叫主子把腰给打瘸了。

    她脚下步伐加快,尽量选了条绕过三房的路去走。

    福桃儿见着她的时候,湖水都到了齐腰深。

    是的,就连碧树这般张狂跳脱的性子,竟然会被人磋磨到要沉水自尽的地步。

    还有碧树,今日三奶奶怀里抱着的奶娃娃,便是她所生。两年前,小姑娘才刚断奶,武凝琴便嚷着要夺了孩子。那时候,碧树走投无路,一个想不开差点就投了湖。

    信里虽没说什么,可福桃儿却仿佛能透过纸背,在墨迹间觉察出写信人的遮掩冷漠。

    这,怕不是这胖姑娘不识得避子汤的?

    福桃儿放回了铜镜,打算先去趟大房西苑找容姐姐去。她下定了决心,这地方是不能再留的了。

    一只青鸟停在半开的窗隔边,斑斓的青白羽毛夹杂着一撮红。小脑袋吱吱得歪了歪,滴溜溜的黑眼珠好奇地瞧了她一眼。转身摆了摆长长的尾毛,突然展开宽广的双翅,盘旋着腾飞而去。

    她用手提了提耷拉的眼角,这个动作让镜子里的丫头看着精神了些,却又凌厉陌生许多。

    容荷晚见了她心绪便有了个去处,抬手抓了她衣袖,想要开口说什么,喉头涌上一阵悲苦,顿时便哭得更厉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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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了西苑,就听见一连串瓷器碎裂的响动,继而是压抑到极处的悲泣声。

    她控诉着楚山明的转变。当初那种为一人生死磨难的信念固然还在,可见了这空苑孤窗,她便是控制不住那种悲凉锥心。

    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管会不会叫人瞧见,她顺势便朝门槛上坐了下去,手上是一块巴掌大的精致铜镜。

    她想到了很多人,尤其是府里的姨娘婢妾们,那些人她多少都相熟的。

    打量着她也吐不出来了,这才笑着起身告辞复命去了。

    果然还不待她相问,容荷晚便抽噎着解释了情由。

    地上碎瓷混着笔墨,铺洒下一大滩绵长的污迹,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捡拾。福桃儿眼尖,见其中有张描着山水枝叶的洒金笺纸,扯成了四五片的样子,明显是叫人撕碎的。

    收拢思绪,福桃儿翻过手中铜镜,低头瞧了瞧。

    捏紧了袖中荷包,实在不行,当尽她身上的物件,也可拖完这两年。金银散尽,她不怕穷,到时无牵无挂,靠一双手养活自己总是不难。

    几个丫鬟都识得她,此刻都是一副见了救星的模样。

    见容姐姐不反对,她蹲下身把那几片沾了墨痕的笺纸拿了起来。

    “大奶奶说、说他在山东…认识个绸缎商,那家家主……要将个庶女送了他呢……”

    西苑里,容荷晚只是抽噎着把两人相识相知的过往通通回忆了一遍。她是泥足深陷,却还是想不明白,何以当年对她那么疼爱珍视的人,如今表面虽还是金蒓玉粒地养着她,容荷晚却知道,不一样了。

    “到底怎的了?有身子的人了,快别哭了……”

    救人性命甚造七级浮图,那时候她只见到碧树脸上的无措绝望,全然忘记了曾经两人的龃龉过往。

    无所事事,她在等老太太午睡醒后的召见。

    “姐姐……你慢慢说,来,坐下先喝口枣茶。”

    等了半个时辰,没有人来。

    “小晚姐姐…”福桃儿面色忧虑地上前,“好端端的,这是谁惹了你了。”

    福桃儿跟着它到了门首,看着它小小的身影没入参天古树中,蓦的便觉着这一院的锦绣春意有些刺目。

    丫鬟们很快扫净了地面,俱是默然退下了。

    等她们离开了,望着庭院里绿意正浓,福桃儿忽的就觉出这庭院的森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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