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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氏才又道：“我总觉得楚令霄和姜姨娘对尘姐儿的态度都不对……”

    他一醒，守在榻边的姜姨娘连忙抓住他的一只手，另一手拿着一方帕子给他擦汗，柔声道：“侯爷，您可是做噩梦了？”

    而他在侯府成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存在，是嫡长子，却又不是世子。

    他梦到五岁的他拿起那把女真弓，弓弦断了，他的脸伤了，还留下了疤痕。

    旭日斜斜地洒进了游廊中，把沈氏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半边脸洁白如玉，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眼睛幽深如潭。

    游廊中静悄悄的，暖暖的夏风柔柔地拂在人脸上，熏得人醉。

    楚千尘与府里的公子姑娘都有或多或少的相似，她肯定有楚家的血脉，总不至于是侯爷还有外室，把外室的女儿抱了回来吧？

    人人都对他投以同情怜悯的目光。

    还是那句类似的老话——

    姜姨娘生产时也没有难产啊，也不可能因为难产迁怒。

    没错，楚令霄对待楚千尘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不喜的奴婢，随意可以践踏，随意可以抛弃！

    可是，行针的效果十分短暂，不过是半个时辰后，楚令霄的伤腿又开始痛了。

    他进了军营，上了战场。

    太夫人也拉不下架子再去求沈氏，只能亲自去了宫里，求女儿楚贵妃赏下太医。她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不像前朝，今上不太给臣子们赐太医。

    这一上午，侯府几乎请了京城大半擅长骨科的大夫过府了，但是得到的结果都不理想。

    永定侯府也不是那等女孩都要溺毙的人家。

    午后，擅长骨科的周太医终于来了侯府。

    奴婢。

    “太夫人，侯爷的左腿伤得太重了，怕是接不了骨。”

    钻心得疼，就像是有数以千根的针扎在他左腿上似的。

    陈嬷嬷嗫嚅了片刻，才又道：“如果二姑娘不是姜姨娘生的，那还会是谁？”

    他慌了神，连手里的刀都举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军的屠刀朝他的脑袋挥来……

    照理说，不该啊。

    沈氏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不像是对待女儿，反倒像是……”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海。

    她轻声道：“有些事看来得查一下了。”

    沈氏：“……”

    主仆俩又继续往正院方向去了。

    周太医几乎是楚令霄最后的希望了，然而，他给出的结果再次给楚令霄和大夫人倒了一桶冷水。

    周太医给楚令霄行了针，又开了药后，就走了。

    沈氏说话算话，她说不管就不管楚令霄。

    “老夫只能用针灸替侯爷减轻疼痛，再给侯爷开张方子。”

    疼痛让他变得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合眼就开始做噩梦，有时候是昨晚的那两个噩梦，有时候又是新的噩梦。

    楚令霄在惨叫声中惊醒，醒来后，只觉得左腿更疼了。

    这在勋贵府是极没规矩的事，也让当时才刚嫁进侯府、对婚姻还有憧憬的沈氏对楚令霄冷了心，既然冷了心，那他想纳谁，沈氏也就不在乎了。

    十五年前，沈氏嫁过来没多久，楚令霄就想纳表妹姜敏姗为良妾。

    反正朝廷有明律在，庶子不能袭爵。

    他实在受不了，他想建功立业，令侯府的人、令天下人知道他楚令霄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沈氏抿唇沉默了。

    她似是自语，又似是在对陈嬷嬷说。

    脸上留有疤痕的人是不能当世子的，于是他没能成为永定侯世子，他十三岁那年，他的二弟楚令宇被封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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