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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埃德森似乎想辩解些什么——但是我并不知道。因为父亲直接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打断埃德森讲话。

    但是我认为父亲他并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放我离开密特拉撒欢。

    密特拉的火车站破旧、荒芜。从我有记忆起它便一直都是病怏怏地坐落在密特拉的北部。站台裸露的墙壁肮脏不堪,灰色的墙皮一层一层地干枯、开裂,愈来愈长、越来越深,随后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了内里惨白的墙粉。夹缝里生长着几株生命力异常顽强的青草和浅蓝色的野花,仿佛在昭示密特拉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去。没有死亡,我们仍然苟活于世。

    我对埃德森耸肩,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

    那就让我们尝试一下。埃德森语气轻快。

    午后的太阳很大,眼光很刺眼。埃德森背着我最喜欢的那款黑银色双肩帆布包。背包里有那本他看了一半的有关欧洲哲学的书籍、巧克力、薄荷糖、棒球帽、便签、灌了蓝色墨水的钢笔和一块手表。我在月台边站着,注视着他将车票递给乘务员,踏进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将背包卸下搭在大腿上,隔着透明的浅绿色玻璃车窗和我挥手再见。下雨了,是密特拉夏季罕见的雨。但是,怎么会下雨呢?这里真的是密特拉吗?那一刻我很慌张。呜呜的汽笛声悠然响起,这刺耳、草率。火车缓慢前行,长得数不清有多少节车厢的它顺着笔直的铁轨前进。我好像,不,我根本就抓不住它。我追不上它、他、它、他。几分钟后它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中,被曲折蜿蜒的海湾遮掩。我身上这件亮黄色体恤湿了一片,黏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恶心、烦躁。忽然很想养长发,然后去理发店染成黑色,让它们像水藻一样在燥热的夏天里紧紧地缠绕我的颈脖。

    沉默。我喝了一口店内提供的免费柠檬水漱口,慢吞吞地说道。事实上我很愿意,但是我认为我应该不能。

    晚餐我们吃的是淋了番茄酱的海鲜意大利面——我和埃德森还滴了少许新鲜柠檬汁,饭后点心是甜腻软糯的大米布丁配浓稠的酸奶。趁着愉快的晚餐还未结束,埃德森跟父亲说了他的请求。

    没了。我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可能我就是奢望除密特拉以外的地方的空气和阳光吧。不过说实话,我挺想去艾希木看一场彩色电影。

    我点头。

    第22章 离去和归来

    沉默。母亲从未开口讲过一句话。她既没有公开表明支持父亲,但也从来没有放我离开过。实际上,她还是偏向于父亲那边。雅玛达鲁则好似一座体态魁梧的欧洲雕塑,静静地站在餐桌旁收拾凌乱的碗碟。

    埃德森翻书的动作逐渐放缓了——我知道他已经分了神。他把书签夹在正在看的那一页,合上书,伸手轻轻拉扯我的金发。以后我带你去。他说。一定会带你去的,相信我,奥索林。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问我。我去艾希木可以给你捎回来。

    冲过凉的我正裸着上身伏在书桌前拿着马克笔勾线,淋过浴的尚且还浑身潮湿带着水汽的埃德森蹑手蹑脚地从我的身后走来并抽走了我右手里攥着的马克笔。我不满地转头望向他,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向令尊求情。埃德森从我手里接过一袋点心。可能是牛角包,我想。

    晚上埃德森在我家留宿。

    第二日是我送他去火车站的。

    在我的意料之中。噢,亲爱的埃德森,这恐怕我很抱歉。父亲歉意地对我们微笑,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红葡萄酒。事实上,奥索林应该待在密特拉的农场里,或者去无花果树上作画。我认为你是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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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颜料吧。我自嘲地笑了下。你知道的,密特拉的颜料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每次我都得自己在调色盘一点一点地调色、试色。

    老板将刚从烤箱里烘培而成的甜点用棕褐色纸袋包好递到我的手上。很烫很软,我把七欧元放在桌上便和埃德森一起离开了咖啡馆。

    为什么?埃德森看着我。是因为令尊吗?

    好。他点头,拉过墙角的一把塑料椅在我身旁坐下,一边翻书一边问我。还有其他的吗?

    行了,埃德森,没什么可是的。父亲严肃的视线移到我的脸上,缓缓说道。奥索林和你不一样,关于你的这个请求,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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