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2)

    我羡慕,嫉妒极了埃德森。

    奥索林,为什么你要拒绝他?

    不,哪怕埃德森从罗马回来了。他也不会只止步于密特拉。他总是会抽出短则几个小时长则两三天的空闲时间去周边的城镇购物,看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干,只是干坐在长椅上看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他还会叫上一两个他在密特拉交往的同伴,或者一群。他们在第一缕阳光从厚重的云霞罅隙穿过的清晨出发,一直玩到晚间星星爬上夜空归家。

    准确来说,埃德森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密特拉人。他虽然出生于密特拉,但是他的父亲母亲常年带他定居在罗马。他在罗马生活,读书,交朋友。他在罗马有比这里更多更好的朋友。或许他们每晚都会去人海如潮的舞厅里唱歌和跳舞。只有在每年的夏季,埃德森才会回到密特拉,在这个落后、闭塞、干燥的西西里岛的海边小乡村度过属于他的、或许是一年之中最无趣的暑假。

    可能是因为专注,所以当埃德森的声音倏地响起时骇了我一跳。他说:奥索林,你这么喜欢画画?

    或许是眼前的这幅景色太过宜人。我决定今天不再使用毕加索的立体主义画法,而是以印象主义的技巧去勾勒,晕染光圈。我鲜少写实绘画。因此这次我画得很慢,蹙眉往水彩调色盘上调绘鲜亮的暖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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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嫉妒他。

    他没再说话。我偏头看他一眼。发现他闭上了眼睛。也许是睡着了。

    当然。

    嫉妒犹如我家种植的葡萄的藤曼一般,紧紧地贴着我的心脏而上生长。

    我扫了一眼那张带有浓郁的欧洲风格的半圆穹顶的照片。下一秒便将视线移开。我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热情的视线。谢谢你,不用了。欢迎回来密特拉,埃德森。我说。

    当然,我们找家小店,一边喝汽水一边聊。埃德森看起来真像个慷慨的富翁。伟大极了。

    这次的我们之间的沉默长达数分钟。你想听听密特拉以外世界的事情吗,噢,我是在说我才去过那儿的多西诺帕小镇。

    长大以后你是想成为一个画家吗?

    嗯。

    这句话在我听来刺耳极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我不需要。我拒绝了。

    真是讽刺啊。我心想。

    你看见这十几英亩的土地了吗?我问他。

    修改了错误,谢谢读者的指出!

    暂停一秒。我犹豫着点头,随后又摇头。

    或许是不经意地一瞥,埃德森忽然抬起头来,看见了一直在栅栏外盯着他们的我。便朝我走来。奥索林,好久不见。他对我笑笑,把相框递给我。要不要加入我们?

    那个时候,彩色相片还很罕见。更别提是在我们这个封闭的小村庄。

    我从小便对埃德森一直喜欢不起来。我讨厌他蓬松的金色长卷发,讨厌他那双被无数人赞美称作“蓝色水晶”的眼眸,讨厌他那一贯傲慢的语气,他的惺惺作态,他的装腔作势,讨厌他的从容自如和泰然自若……

    今年我和埃德森都是十七岁。我们共同生在密特拉,沐浴着西西里岛的阳光,海风……往后,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为什么?我询问我自己。凝滞在灼热空气里的画笔笔尖滴落一缕浓稠的水彩,弄脏了火红的太阳。

    但是如果非得揪其原因的话,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硬要说的话,我想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张彩色相片。我忘记了那年我们几岁,或许是五岁吧。那也是一个极其炎热的午后,我碰巧在火车站旁的幽暗杂货铺里买一把花椒,看到了从罗马回来的埃德森从密特拉银灰色的荒芜的火车站台跳下,手里攥着一个用木框镶嵌起来的照片。他奔向在月台等待他的同伴——早在三个星期前,埃德森就寄了信给密特拉的朋友。他兴奋地将手中的照片给玩伴看,似是得意洋洋:看,罗马城漂亮吧。

    这是我家几代人的心血。我重新把视线放回被我画得十分糟糕的画纸上,索然无味。我不能离开这片土地。

    对密特拉以外的世界无比向往的心在埋怨我。

    我听见男孩女孩附和道:是啊,真漂亮啊。我们也想去。埃德森,你还带了其他的照片吗?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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