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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好像还特意租了花里胡哨的镭射灯，在渝市的夜空刻出一片精彩纷呈。

    丁雯早在下午就被拉去带妆彩排了，吴桥一偷偷瞥到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心想，如果佟语声在，他一定会很喜欢吧。

    似乎是思念心切，他甚至感觉朦朦胧胧听到吴桥一的奔跑声，刚想笑自己痴情，门就被“砰”地推开了。

    她正穿着漂亮的裙子，和一边同班的女生说：“佟语声不能来真的好可惜，今天的演出，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吴桥一又低头看了眼节目单，里面认识的人名只有丁雯——排在靠近压轴的位置，还有好久才到。

    吴桥一怕他哭，伸手给他擦起眼泪，又拍拍他的背把他搂进怀里，让他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直等到轮椅在走廊上飞起来，佟语声完全凝滞住的大脑才慢慢反应过来——

    吴桥一带着他，在平路上疾驰，路边的树都画出残影。

    吴桥一站在门口扶着膝盖喘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佟语声瞪大了眼睛，看向夏梦，那人给他递了一罐便携式的氧气瓶，又给他盖了层毛巾毯：“李医生批准了，早去早回。”

    他准备去操场上转转，偷偷摸回去的时候 ，他正好碰见了丁雯。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吴桥一便不再好推脱，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安慰。

    难得他精神状态不错，烧也退了，呼吸也勉强顺畅起来。

    “我现在连走到走廊那头都做不到。”佟语声攒紧了吴桥一的衣角，“我根本去不了学校。”

    大家排队去食堂吃完晚饭，又陆陆续续入了坐，演出终于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半晌，佟语声慢慢把手垂下来，对他说：“你答应我，周五要替我好好看晚会，好吗？”

    吴桥一现在应该在看吧？他能领会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吗？

    羡慕，他撑起身子探过去，真的好想去看。

    他抬头看了看钟，还有估计两个节目就要到丁雯的了，佟语声笑起来，猜测着吴桥一听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看了看身边自己执意给佟语声空出来的位置，心里有些慌张起来。

    或者说，佟语声不在的时候，他基本上不太可能开心得起来。

    他们下了楼，头顶的星光洒在他的膝上，夜风呼呼的吹，但他藏在密不透风的毯子下，有恃无恐。

    他听到了闷闷的开场乐，听见主持人模模糊糊的念白，听到糊成一团的舞曲。

    他们也再没提过晚会的事情，心照不宣地期待又回避着。

    这一周过得很快，从周一到周五，佟语声又发了几次烧，咯了几次血，吴桥一也就照常学校、家、医院，三点一线。

    “来。”吴桥一喘着气，把完全懵了的佟语声抱上轮椅坐好，“我带你去看晚会。”

    佟语声看到他，第一反应却只是非常生气——

    吴桥一被安排坐在了靠近舞台的大喇叭边，开场音乐响起的时候，差点直接把他送走。

    吴桥一愣了愣：“可我想陪着你。”

    佟语声听见远处响起闷闷的声音时，忍不住探头看过去。

    自己要回去听晚会了，他能坐在吴桥一的身边，看着他接受到这份惊喜的模样。

    周五上午，学校操场郑重就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舞台，下午最后一堂课，老师带着同学们把自己的座椅带到操场，紧张有序地准备迎接晚会的到来。

    吴桥一也懵懵懂懂地跟在队伍后面摆着椅子，人头攒动的时间里，他永远体会不到一丝愉悦。

    他趴在窗户上，遥遥看着那片灯火。

    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来了？不是说好要好好看晚会？那自己准备的惊喜又要给谁看呢？

    但那人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从一边的衣架上拿来外套帮他披好，接着，夏梦就骨碌碌推来一台轮椅。

    但佟语声只是摇摇头，小声说：“你得去，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要认认真真看完全场，回来我要听你的观后感。”

    佟语声不在的话，看晚会有什么意思？一群人唱唱跳跳，还不如自己读《边城》给他听有意思。

    他一想到这些，几乎都要气哭了，看着吴桥一只喘气，却说不出半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