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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儿子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声，佟建松立刻停下步子：“我背你？”

    吴桥一弯翘的睫毛扑扇了几下，从上到下快速扫视着这面句子，没到半秒就瞥开了目光。

    简单撇了一眼桌上，佟语声失望地哀嚎起来：“这也太清淡了吧？一道辣的都没有？”

    “温庭筠。”

    佟语声坐在桌前，口水往肚里咽，姜红也从厨房拿来了四人的碗筷，一家人围着餐桌其乐融融。

    “婆婆！”佟语声扬声喊着，声音脆亮得不像是个气虚体弱的病人。

    一家人跟着佟语声慢吞吞的步子，边聊边往回踱着，佟语声心情很好，一路忙着跟街边老商铺里的熟人们打着招呼。

    佟语声笑起来：“哪儿要那么多人来接我啊，您把我胃口伺候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不就是不感兴趣，更是不要报班，也是明示吴雁不要再跟他多嘴的意思。

    但他只不过是找一个可以存放书签的容器，至于内容并无所谓。

    吴雁习惯了这般自讨没趣，嘴上到也没停着，自言自语般盘算着晚餐吃些什么，车直直往不远的观音桥开去。

    爸妈会意地笑起来，一把揉着儿子的头，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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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佟建松打开家门口吱呀作响的铁门，门内拦也拦不住的饭香扑鼻而来。

    佟语声家藏在一片宅子的最深处，渝市的路本就七歪八扭，佟语声回趟家得爬好多层青石阶。

    姜红从背包里拿出血氧仪，夹在佟语声的手指上，一会儿，面板上显示出数值。

    奶奶警惕起来：“你老汉特意叮嘱我搞清淡点，你莫怪我哈。”

    一听这声，厨房里唰唰的炒菜声也缓了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乐呵呵地迎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

    佟语声家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内里精致，角角落落都打扫得非常整洁，四处可见被精心呵护着的漂亮绿植。

    他盯着那片火红良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颤抖也停止了，这才施施然蹲下身子，又把叶子捡起攥在手里，开口说了三个字：

    老宅区的剃头匠做得大多都是老人小孩的生意，属于一把剃头刀从头推到尾的粗暴手艺，不讲究的可以图个清爽，像佟语声这般处于臭讲究年纪的年轻人，自然不愿拿自己的外形开玩笑。

    吴桥一皱眉：“不。”

    观音桥下，佟语声家住在与商业圈一墙之隔的老宅区，这里像一枚掉了漆的钉子，倔强地竖在一片闪烁的灯火里，倒也因为气势很足而没有输上一筹的意思。

    从巷口到进家门，这平常人不到两分钟的路，硬是被佟语声走出万里长征人未还的气势来。

    佟语声叉着腰喘了会儿，半晌才回答道：“不用，我以后还得每天自己上学呢。”

    老奶奶骂骂咧咧嗔怪了两句，回头又把那锅干煸豆角翻炒两下，刺啦啦冒着香气出了锅。

    书店员工给了他一本《花间集》，虽不全是温庭筠的诗词，到却也有那篇飘着梧桐雨的《更漏子·玉炉香》。

    “93％，没见过这么健康的小伙儿。”佟语声拍拍胸脯，歇好了，继续往回赶。

    佟语声慌忙捂住脑袋：“不要！我觉得长度刚刚好！”

    “诶呀，佟佟终于回家了！”回头的是这一带开理发铺的剃头匠，人称张二刀，“你看你这头发长的，找时间给你剃一下哇？”

    老宅区的房子是真的老，在渝市这种多雨的气候里，粉刷的墙皮早就肆意卷起，有的屋子直接没有粉刷，颇具年代感的砖瓦垒砌着，在郁郁葱葱的树下倒也别有一番感觉。

    “幺儿回来啦！”老奶奶迎上去，“怪你老汉，我本来也想上医院接你的，非让我来你家给你烧饭。”

    佟语声立刻瞪向佟建松，对方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医生怎么说的？”

    回到车上，吴雁回头，看见他手里的《花间集》，试探道：“对诗词感兴趣？回头给你报个传统文化兴趣班吧？”

    佟建松和姜红本职工作都不错，但无奈佟语声看病开销太大，不得不在下班之后黑白颠倒地干兼职，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佟语声。

    吴桥一把树叶轻轻夹进那一页，然后一声不吭地合上书，快步走向收银台，买了下来。

    奶奶平时不跟他们一家三口住，这回因为夫妇俩请假去医院接孩子，又怕人回来饿着，这才拿了钥匙给他们当回老保姆。

    他发现似乎这句子化成汉字印在纸上，就走不进他的大脑里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那人说得比书上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