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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虽然是石振的堂哥，但什么都听石振的。

    这桥洞底下，住的不只有他和石星火，还有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是个乞丐，她用竹子木头塑料布之类的东西在桥下搭了个小窝，白天背着个布袋去附近讨饭，晚上回来睡觉。

    石星火比石振大四岁，他妈怀他的时候得了被他们称为黄疸肝炎的病，也就是甲肝，吃了不少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石星火生下来就有点傻，读了六年小学，也只认得十来个字，算个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要靠手指头。

    他动静不小，石星火跟着醒了，他木愣愣地起来，问：“阿振，你要干嘛？”

    他并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年轻的他有自己瘦小的身体装都装不下的野心，再加上当时附近村子，已经有人出去打工了……他当即决定要出去。

    石振回答了他，他就大声喊一句：“哦！”

    而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星火道：“哦！”

    老太太有点怕他和石星火，他和石星火虽然穷，但自认跟这种老乞婆不一样，再加上语言不太通，上辈子他们在桥洞下同住快一个月，相互之间也没说几句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奋勇前进。

    凉丝丝的空气吸进肺里，他勾起嘴角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不过他当时没钱，所以种了一年香菇攒钱，等今年过了年，才带着堂哥石星火出来。

    94年，J市普通职工每月工资大概两三百，但在闭塞的小山村，大家想要赚到十块钱都是非常难的事情，一千块钱，足够付彩礼了。

    是的，上辈子。

    隔壁的老太太用碎砖头在她小窝外边儿搭了一个小灶台，还细心地抹上了烂泥，这会儿正抖着手用这灶台煮粥。

    他一向小心。

    石星火应完，就跟着石振开始忙活，时不时问几句：“这个你要吗？”

    而石振这次出来之所以带他，一是因为石星火够听话，二则是石星火爸妈求的。

    石振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开始清理桥洞下的碎砖水泥块之类的建筑垃圾。

    他们家又没有太多钱，石星火很难娶到媳妇，他爸妈就想让他去外头卖力气试试，若是能赚个千儿八百的，说不定就能说个有点残缺的媳妇儿了。

    石振深吸了一口气。

    这儿有不少这样的东西，石振之前没管过，今天却是将之全都移出去，堆在角落里。

    他和石星火来了J市，见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外面的世界。

    正好，他今年也满了十八岁。

    去年，他们那儿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实习老师，那实习老师是J市人，来到他们那儿之后，被他们的贫穷惊呆了。

    这里到处都是五六层高的小楼，偶尔还能看到更高的大楼，这里有很多小汽车，这里的人都穿得光鲜亮丽。

    眼前的这一切无比真实，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是回到了二十八年前，他十八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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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钱在这时候不算少，他们之前住桥洞，主要是他怕找不到工作以后饿肚子，不敢乱花。

    石星火在他们村子，乃至附近几个村子，是笨出名的，谁不知道他读书的时候，考试只会画圆圈？

    石振这些年陆陆续续存下一些钱，他这次出来一共带了一百出头，石星火他爸妈也给了他二十块，除掉车费等花销，他现在手上还有八十九元五角。

    他当时正好有事去找自己读六年级的妹妹，瞅见了，就连夜把人从山里背出去，送到县城医院做了手术，那之后，这老师就总跟他说话，也劝他出去打工。

    这老师在他们那儿的小学教了一个多月书，吃了一个多月混了香菇粒的咸菜之后，突发阑尾炎。

    他心里的火被点燃，强烈的情绪打从心底奔涌而出——他要赚钱，他要买小汽车，他要过有钱人的生活！

    石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热气在晨光里凝结出一团白雾。

    他还顺手收拾出一些还能用的断砖，整齐地码在那个老太太的窝棚旁边。

    石振道：“把这里清理一下，你也来帮忙。”

    “这个放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