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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常常坐在那里，就着一点昏暗的光给她织毛衣。

    村长带着年轻的人在院子里搭了简易的灵堂, 其实只是白布顶, 前面放了一张供桌。

    家门是在凌晨三点被人推开的，沈清徽抬眼向外看，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外婆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手指也动了动。

    村长治丧, 交代流程，江鹊坐在床边, 这一张木雕床，外婆说是外公亲手做的。

    江鹊只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照片上的外婆。

    而现在，猕猴桃树下空空如也，傍晚时分, 天气阴沉的厉害。

    这一夜守灵，说起来也是好笑，陈盼熬不住去睡了，只有江鹊跟这两个未曾谋面的舅舅跪在灵堂前。

    村长不同意，说秦佩之在村里名望高，明天下雨也得办的。

    可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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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子不算很高，很瘦，站姿松垮，有种痞气样，手里拿了个旧手机。

    失去一个重要的亲人, 并不是意识到她不在了, 而是看着桌上坏掉的鸡蛋羹，一只碗, 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这一刻情绪才真正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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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慕葬礼时，他们没有来，亏欠的恩情和很久后才知晓的情意，几乎要将二人击垮。

    外婆艰难地想睁开眼，干涸的唇翕动了几下，手松了下去。

    八点多，一辆轿车停在了村里。

    兄弟俩也都六十了，手里捧着一身放了很久的藏蓝色棉布衣服。

    还是崭新的纸币，叠的规规整整，被人细心地缝在了内衬里。

    其实想的事情乱七八糟，最后落定，是在想江鹊现在是不是很需要一个拥抱，很想找一个地方哭一哭？

    许明和许朗恸哭，两个男人伏在供桌前，悲恸地跪着。

    陈盼说明天肯定要下雨，要不然丧事简单操办一下？

    村里的规矩是当日火化，次日丧葬，因为年事高, 是喜丧，会在村里办一天的流水席, 也有专门的治丧流程。

    村长去叫了医生, 陈盼和村长妻子给外婆换上寿衣。

    村长家亮了一夜的灯。

    他敛了敛神色，对他伸出一只手，“沈先生你好，我是江志杰，江鹊的哥哥。”

    沈清徽恍惚地想了许多。

    伸过来的手，少了一根手指。

    照片是村里的年轻人, 将陈知慕和秦佩之的低保照合在了一起。

    第48章 春日喜鹊   江鹊有我

    外公生前很能吃苦, 务农，有时候还做些木工活补贴家用。

    他坐在客厅里，隐约能听到一些叫骂声，后来是女人的大哭。

    村长妻子送来了孝服。

    村长也一夜守在江鹊家，中途回来了一趟。

    陈盼不太高兴。

    那天以为是村长说来糊弄他们的，不曾想，回去翻找到那件穿了一次的新衣服，果然从口袋里拆出了五百块钱。

    江鹊连忙凑过去，握住外婆的手。

    照片上的老人眉目慈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人生一大憾事，人过世了才知晓情意。

    沈清徽听村长说了外婆过世的消息，真的很想去抱抱江鹊，可这样的尴尬身份，他怕给她惹来麻烦。

    江振达同江志杰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江鹊呆站在一旁，眼泪干涸，她难以置信。

    来的人是镇上的医生, 来确认死亡。

    只有江鹊跪坐在外婆的床边，村长陪着她，开导了几句。

    今夜的陈家峪开始下雨，起初是小雨。

    村长去看，却发现是许明和许朗来了。

    从屋里的窗户往外看, 正好可以看到猕猴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