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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国为民”的裴郁离有事没事就把寇翊拖在身边跟着一道听课，美其名曰：伴读。

    他的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到来人的脸上，迟疑了一瞬，随后便像是从眼底迸发了万点流光，他反托住了来人的手臂，颤抖着道：“裴...裴伯？”

    这的确太匪夷所思了，裴郁离甚至还未来得及惊喜，只是重复唤道：“裴伯...裴伯，裴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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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新上任的总督大人对裴郁离的情感状况没啥了解，当即点头道，“这也算是为国为民，好志气！”

    拒绝了几次后，他十分郑重地对那跑腿的总督大人说：“不瞒大人，小民意不在仕途，倒是想学学行商之术。”

    “我——”裴郁离动作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为了此事，新晋的东南总督亲自跑了数趟，可裴郁离自认没有入朝为官的心气儿，不想去凑这份热闹。

    裴郁离也不再管黑毛大氅脏不脏了，正伏在蒲团上往柜子下面看。

    话虽如此，朝廷却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就这样，总督亲自为裴郁离找了火器技艺与经营之道的师傅，一个管上午，一个管下午，日日传授。

    几十个家仆也没什么麻烦的，反正他基本都在寇翊那边呆着，不怎么回府。

    “所以呢？”

    一个多时辰过去，眼瞧着正午就要到了，他却还扎在一堆东西里疑惑不解。

    有脚步声在他的背后渐进，似乎有人在他身边蹲了下去，一道声音在问：“少爷，你在找什么？”

    他的胳膊被那人粗糙却温热的手稳稳扶住，慢慢直起身体。

    他终于暂时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尽心尽力地嘱咐烧火盆的两个小丫头：“仓库里东西多，你们看好些，别撩了火。”

    管家还想说些什么“仓库冷不适合吃饭”云云，被裴郁离一眼瞪了回去。

    裴郁离道：“有啊，火器制造与经营，大人看行不行？”

    门外响起了几道敲门声，烧火的小婢女早就蹲得腿麻，争着抢着去拉开了门，见到来人却愣了下，问道：“您是？”

    朝廷的确是拿出了十足的诚心给予了裴郁离补偿，先是于全国宣告了裴家的冤屈，在东南为裴瑞立了诏碑，又三番五次地提出要给裴郁离封官。

    他浑浊的眼球里刻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却掩不住那份浓重的爱护，他满脸的皱纹似乎都是舒展开的，对着裴郁离看了良久，而后，哑着声音道：“您长大了，也长高了。”

    “早午饭不可相隔过近，否则会导致正午吃不下去，少爷现在必须得吃早...”

    “至于为农为工，皆需纯熟技艺，小民身子实在不争气，做不得身体力行之事。”裴郁离继续道，“思来想去，行商之事虽杂，却在小民兴趣范围内，可以一试，混个温饱也算是好的。”

    结果......

    仓库里大大小小的货架与柜子都被裴郁离翻了个底朝天，想要的东西始终没找着。

    裴郁离冲着管家的背影翻了好几个白眼，心想还是寇翊那边清净，若不是为了找刀，他才不回来。

    裴郁离一合计，金银珠宝好呀，万一以后他跟寇翊拌个嘴吵个架，一怒之下分个居什么的，他还是一条富贵命的好汉。

    总督和颜悦色道：“小筠啊，这士农工商，商为末，你又何必执着于商贾之路呢？”

    总督听到此事心生恻隐，当下便不再说了。

    管家兢兢业业地拿出了记事的小本本，叮嘱道：“虽值冬假，可先生也特地吩咐了，少爷须得多去寇家学习看账本。正午时分寇公子会过来陪您吃饭，并接您过去。”

    总督被他说服，右手握拳往左手手心上坚定一敲，道：“既如此便随你心意，商贾种类繁杂，你可有中意的方向？”

    裴郁离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瞒总督大人，家父为官刚正不阿却不得善终，小民...对为官之事心存惧怕，确难当大任。”

    裴郁离的泪像是决堤般滚滚而下，他前倾过去，捧起裴松枯木般的脸端详着，同样是端详了许久。泪水往嗓子里倒流，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行行行，”裴郁离脑袋都要炸，“你去给我端过来，我就在这里吃。”

    裴郁离：“......”

    裴郁离又抬头斜了那管家一眼，无奈道：“我要找东西，你能别在我耳边絮叨吗？”

    裴松的腰背佝偻，这让他需要去仰视裴郁离的脸。

    不仅往裴府送了多到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还派去了几十个家仆，要求他们好生照料裴郁离。

    周家需要经营，他们就蹭着朝廷的便宜，一边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摸摸小手搭搭小腿，一边学着如何经营偌大的一个军火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