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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记忆失去了十一年，重新回到脑海中的时候却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仿佛要把过去十一年的空白全部都弥补回来，清晰到就连周元巳这个行凶之人都记不住的细节，裴郁离却记得。

    裴郁离大步往前，海浪冲击了他的膝弯，冲得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那块足有一人高的大礁石。

    这回周元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嗓子里挤出了吱吱嘎嘎的连续不断的笑声。

    裴郁离抬起手阻拦，始终看着周元巳的脸，却对那帮众道：“劳烦等等，我有重要的事要讲。”

    “当年赶得不巧，否则合该是我周府将你买回去。”周元巳的声音比那海水要冰凉许多，从裴郁离的下方传过去。

    裴郁离止住了脚步。

    周元巳极其配合地继续道：“一个是裴瑞的心腹，一个可能是裴瑞的遗孤，你觉得周家会放过你们吗？”

    那水没过了周元巳的胸膛，却没能将皮下那颗污浊的心洗净，周元巳脸色青白如同恶魔，低语道：“我猜你不会放过我，正好，我也告诉你一些事。”

    海岸边救人的记忆刚巧发生在那时段，便随其一起消失无踪。

    “裴伯呢？”裴郁离心中狠狠一抖，紧接着又问道。

    “裴松是裴瑞的心腹，与他的主子一样，他也有个年幼的儿子。裴黎若是能活到今日，也同你一样，正是十九岁的年华。”

    意思是，周家不会轻易放过当年的裴郁离，还有...还有裴伯！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裴筠在流放的路上发了一场高烧，或许是他太怯弱了，那场高烧过后，他的记忆便缺失了一块。

    帮众们满头雾水，却没再强求。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寇翊是被绑在哪块礁石上，十几年的海水侵蚀并未磨灭犯罪的痕迹，并未磨灭周元巳戕害幼弟的狠毒之心，也并未磨灭刻在寇翊骨髓上的伤痛。

    “小裴，天晚了海水凉！快上来！”天鲲帮众在海滩上喊了一声，似乎是要过来。

    可周元巳哼笑了一声，说：“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的吗？”

    涨潮的速度很快，已经淹到了周元巳的脖子。

    裴郁离感受到海水中的温度正在褪去，他回想起自己答应寇翊的“好好养身体”，便不想同周元巳多言，系完绳子就想上岸。

    “不知道，”周元巳咧着嘴笑，“我十余年前看见过周元韬派了队杀手往西走，你说他们是去做什么的？你自己想想，你那一心为主的奴仆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意思是，父亲通敌一事另有蹊跷？

    他不能想象裴伯失去了幼子，却要每天面对着害他失去幼子的罪魁祸首，会是怎样的心境。

    那小黎还能在哪儿？

    几名帮众犹疑一下，道：“小裴，上来吧！”

    “稍等。”裴郁离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就像个看不懂脸色的讨厌鬼，喋喋不休地纠缠道。

    得知真相的裴筠第一次尝到利刃剜心的滋味，他小小的身体承载不住另一个人灵魂的重量，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命是自己最好的玩伴用命换回来的。

    裴黎这个人，从他的脑袋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裴郁离放开了那块礁石，退了回去。

    裴郁离一手揪住他的领口迫使他将头抬起，咬着牙问：“裴伯呢？”

    意思是，周家参与了当年的裴府案件。

    旭日西游，海风呼啸，海水变凉了许多，水位同样也变高了许多。

    周元巳被扑上来的浪狠狠打了一巴掌，他歪着脸看着裴郁离，无声地笑了起来。

    正是从他走上流放之路伊始，到他窥得真相的那一刻为止，成为了一片空白。

    裴郁离半蹲在了海水中，离那周元巳很近，他的脸颊也被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又往前凑近了一些，压在周元巳的脸旁沉声道：“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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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来，你还得感谢李府那两个纨绔。”周元巳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抬眼盯着裴郁离看，道，“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将你先行买走，你活不到现在。”

    这句话中包含的意思太多，不知是不是海水微凉的缘故，裴郁离竟打了个颤，问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