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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愧疚到了极点。

    寇翊心里烧着疼，全身上下都烧着疼，再也忍不住地捧住裴郁离的脸深吻了过去。

    他这问总不会指的是“为什么不让蹭那里”，他问的是寇翊到底藏着什么心事。

    对于裴郁离亦如是，寇翊闯入府衙大牢的那一日所看见的场景，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全部的心魔。

    裴郁离怕抓不住他，他也怕，他怕裴郁离碎在他的面前，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那样支离破碎的裴郁离。只这一次，就已然要了他的命了。

    裴郁离的嘴角流下了水和津液混合的痕迹，他终于得着了空闲，喘着气道：“你我之间不谈亏欠好不好？寇翊，你可是我的命啊。”

    寇翊的呼吸都滞了滞。

    “唔...唔...”

    寇翊年纪小小入了天鲲，遭到帮众们的不少欺负，却从未向范岳楼告过一次状。

    “为什么？”裴郁离这回丝毫不顾及什么赤不赤身裸不裸体了，抓住寇翊便不放手，他们不止是上半身贴在一起，下半身也贴得密不透风。

    寇翊眼尾发红，像极了侵夺猎物的猛兽，浑身上下都透着骇人的野性与占有欲。

    这让裴郁离很害怕，他很怕旁人的轨迹再因为他发生什么改变，他绝对受不住。

    这回答并不是裴郁离想要的，他的脑子里同样燎着股邪火，急得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愧疚？你是不是对我愧疚？”

    寇翊接到裴郁离的那一刻便被后者紧紧抱住了，他兀地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是被耍坏骗了。

    水花被挤到一边，裴郁离再次坐回了池内的石阶上，他的后脑被捧着，搭在了池壁上沿。

    寇翊学成武功后，在一次次的任务中为范岳楼立威，在刀山血海中为范岳楼杀出一条血路，这些他自己都不记得，唯独记得的，就是范岳楼对他的救命与养育之恩，以及为保他而废掉的那只腿。

    飞溅起的水差一点就濯湿了一旁架子上的干净衣物，裴郁离的整个身子被灼热的温度压着，是寇翊欺身上来了。

    寇翊没想过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上下唇开开合合，解释道：“这怎么能是同情呢？”

    “那你怎么了？”裴郁离又问。

    裴郁离太擅长体察寇翊的心情了，一点点的不对劲都能被他看在眼里。从他在狱中睁眼看到寇翊的那一刻，他就该发现的。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他想成为自己所在意之人的保护/伞，却不能容忍保护不了他人的无力感。

    “为什么？”裴郁离捞着寇翊的脖子，表情又急又慌，穷追不舍地重复道，“寇翊你怎么了？”

    寇翊待他，太小心了。

    “我没怎么，”寇翊察觉到了他的心慌意乱，一边压着前胸后背里窜出来的旺盛邪火，一边安慰道，“我确是气不过旁人欺负你，所以想了解李府案真相。但我也怕此事会伤害你，你若介意，我便不查。”

    因为愧疚，所以百依百顺；因为愧疚，所以小心翼翼。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还是被这样直白地揭穿了。

    体贴呵护不是毛病，可如履薄冰就是问题。

    两人拼命拥吻着，唇齿间的交缠用力到了似乎是在打架的程度，呼吸声紊乱不堪，就像胡乱缠绕的线，毫无章法可言。

    寇翊将他往上抬了抬，禁不住道：“你往上，别蹭我那里。”

    在牢中、在府衙、包括现在，寇翊的表现一直都不正常，他对裴郁离好是很好的，但不会好得这样直白又这样卑微，不会全然失去了他自己原本的样子。

    浅尝辄止本就满足不了他，现在的水温不至于熏得人发晕，他再不想顾及。

    这把寇翊吓得浑身一激灵，脚在池底一蹬，立刻跃了过去。

    噗——

    他不想表现出这样多余的情绪，可裴郁离足够敏感，裴郁离甚至从他的微微停顿中确定了一切，在他的脸颊上没轻没重地撞了一口，便道：“谁要你愧疚了？我不要。”

    池子里的水变成了温的，熏人的热气彻底消散，可裴郁离在沉默的对峙中深呼吸了几次，头一歪，就像要晕过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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