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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脑门冒汗，又不敢大声训斥，一边嘀咕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去扯。

    旁边有一名小厮扯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外拽，一听那挂头在喊叫，心里一抖，赶紧蹲下去捂他的嘴，低声喝道：“叫什么叫！乖乖呆着！若惊扰了贵客，没你好果子吃！”

    “我不走！我不走啊啊啊——我还没输！”抓住裴郁离的挂头发髻都已经散乱，歪歪斜斜地趴在脑袋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真是这出闹剧里最无辜的那个，无论是那鲜血还是耳边的吵嚷，都刺得他头疼。

    “秦兄好运势啊！”姓王的公子哈哈笑着，道,“越是刚开始，出局的也就越多！秦兄这一整日才折了六个出去，想是稳操胜券啦！”

    场间混乱，裴郁离还在寻找寇翊，便觉被谁撞了一下，衣摆被人扯住了。

    “放手！放手！”小厮顾不得管周围人，一只手捂着那挂头的嘴，另一只手赶紧去掰他的手指头。

    那自然是无人。

    贴身奴仆赶紧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错，会去多叮嘱战必赢。

    虽说方才那短刀并未伤着任何一个人，可那刀口寒光贴着他手指尖过去的时候，其中的狠厉决绝毫不遮掩。

    “呜——呜呜——”那挂头拼死挣扎，血迹滚烫，顺着裴郁离的衣摆往下滴落。

    被迫出局的活挂头中还有乱喊乱叫着极度不甘心的，也有断手断脚嚎啕大哭着的，都被小厮们拖着拽着往下层去。

    “方家出局挂头...”侍女看到白纸黑字,虽略显诧异，可也并不表现出来,照常道，“四十三人。”

    那战必赢说好了维持六七成的胜率，怎得这么快就赶了这么多人下场？岂非做得太明显了？

    “周兄运势也不错啊！”

    裴郁离收也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回过头去，下意识寻找寇翊的身影。

    “哪里哪里？”秦昭满面红光地做谦虚状,摆了摆手说,“现在下结论岂非为时过早？再听听嘛！”

    手上的力气都还没落下，面前刀光闪现，一道锋芒贴着那小厮的手指尖利落而下。小厮顷刻间头皮发麻，反应不及，一屁股向后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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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郁离跺了跺脚，站在原地微微弓身，将青玉枝沾了血的刀尖往那挂头的脸上蹭了蹭。

    听到这话，方王两位公子勉强能够保持神色如常，倒是周元巳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裴郁离被带得摇摇晃晃，身形不稳，直要往前扎。

    “王家出局挂头三十九人。”

    他低头一看，不禁皱了皱眉头。

    “周家出局挂头十六人，候位挂头补上，共剩余八十五人。”

    那挂头是把裴郁离当人形柱子，用着鲜血淋漓的手钳住人赖着不走。

    二楼传来一声呵斥，是这些挂头的鬼喊鬼叫声扰到了贵客们，同时也碍着了高台侍女尚未说完的话。

    这战必赢是周元巳重金从北方请来的赌手,自视甚高，性子难免桀骜，是得多盯着些。

    这才归刀入鞘，含着笑问那小厮：“兄弟，你们这是要把出局的挂头带往何处啊？”

    方公子做出不甚在意的模样,绕着圈子敬了顿酒,自嘲道：“倒霉了,倒霉了！”

    那手的十根手指的第一个关节尽数被斩断，断裂处噗噗冒着鲜血，抓人却像鹰爪一样紧。

    清点完毕，接下来就是照例询问是否有人自愿成为活挂头。

    那断了手指头的挂头捧着一片衣袍，也一头扎了下去。

    小厮咽了咽口水，顿觉眼前这笑容都有些可怕。

    周元巳与贴身奴仆对视一下，眼神中有问责的意思。

    酒桌上的互相恭维又开始了，周元巳举起杯应和上去，没再分出心思想其余事。

    斗鸡场旁没有，舱口处没有，整个活挂头区都没有。

    一双手紧紧攥在他的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