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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那场面恶心，对不对？”裴郁离见寇翊默然，又问。

    许多人猜测是因为范老大曾与姓周的结过仇，却不知道，与姓周的结仇的，其实是寇翊。

    裴郁离压着情绪，脸色都有些发白，低低的喘息声从鼻子里呼出，混在海风中，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就像拉着根看不见的引线。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还真就出事了。

    一阵海风拍打在帆上，簌簌的声响淹没了这句话的后几个字。

    “不恶心吗？”寇翊说。

    浪花紧跟着往船舷上拍，噗噗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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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在面对杀戮和鲜血时，都会展露笑容，最鲜明的例子便是那些以杀人取乐的海寇。

    分别从两头滋滋啦啦地开始烧，火/药就悬在中间。

    青玉枝划下去的深度少说也有半寸，再使些力气，骨头都能给他剔出来。

    他也知寇翊热闹看得不全，不知那提议其实是熊瑞先提出，他只是报复回去而已。

    “我其实知道的，”裴郁离胡编乱造地哄着寇翊道，“你当时就在周边，我知道熊瑞伤不到我，否则也不会不设防。”

    又见熊家兄弟坐到了赌桌旁，担心出什么事，才顶着七荤八素的脑袋往人群里去。

    寇翊确实看不得人奶喂猪这种入不得眼的惩罚手段，便继续道：“手刃仇人本是天经地义，可用对待畜生的方式当众折辱，你就痛快些了吗？”

    裴郁离推着他往后退两步，终于得了空隙直起身子，嘴角噙着一丝笑，道：“熊豫那胳膊也差不离。”

    “那有何不能托付？你救过我许多次，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寇翊沉默了一瞬，重复问道：“有意思吗？”

    明明刚刚还搂着腰一个哄一个，事态变得就是这样快，随便一个话题，不知触到两个人分别的哪根弦上去了，竟突然就成了这样互不相让的局面。

    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裴郁离那浅淡的笑有些刺眼，因着一时来了些情绪，问道：“你觉得有意思？”

    甲板上系着月亮的银辉，莹莹的淡色笼在他的脸上，他再一次反问寇翊，“所以你方才出手，并不只是为了救我性命对吗？还为了打断你认为的恶俗事？”

    寇翊回想起熊豫那鲜血淋漓的手臂，再抬眼瞧裴郁离的神情，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不舒服。

    寇翊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隐隐的怒气，不自觉愣了愣。

    裴郁离意识到，这与方才的无故撒气不同，而是真的在发问。

    可裴郁离这张面容上，不应该出现由鲜血带来的快感。

    “说瞎话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寇翊平复了许多，嗤笑一声，道，“你对我的信任，应该不至于到托付生死的程度吧。”

    可瞧见寇翊质问的神色，却莫名堵了一口气在心口，嘴硬道：“是。”

    裴郁离说话天花乱坠，寇翊知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当下也不同他争论，而是换了话题道：“熊瑞那条胳膊已经废了。”

    虽然不算友好，却是真实的。

    而方才船舱二层的第四位贵客露了脸，正是东南最大的军火户周家的二公子——周元巳。

    至少寇翊是这样想的。

    “你撕了熊瑞的衣服，”两人间的距离稍稍拉开，寇翊的声音便卷在浪花的声音里，似乎随风荡了一圈，才重新落回来，“是想让他当众被幼豚啃咬，彻底失了尊严”

    裴郁离脱口答道：“我觉得还不够有意思。”

    “......”裴郁离脸色变了变，眸子里的光都敛了下去。

    寇翊坐在舱口桌边，瞥见周元巳之时心思便已经乱了。

    “......”

    这是裴郁离第一次露出这样的情绪。

    “好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裴郁离陡然提高了音量，咬紧了口中的每一个字，一个一个地往寇翊的耳朵里砸，“他们欺负小姐的时候把自己当人了吗？我用对待畜生的方式去对待畜生，竟然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