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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嘉始终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谷飞，嘴角动了好几次，眼底深处泛出一层又一层情绪，最后，浅浅地笑。

    尚云说了什么？

    OK了？

    祁乐意仍坐着，徐英卓仍站着，两人都没动弹，像是还没回神。

    尚云给这场戏预留的拍摄期是半个月。半个月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今年拍不好，就明年接着拍。他是想参加柏林电影节，但柏林电影节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始终只有一件。

    锋利的刀刃噗地一声刺进血肉，鲜红的血浆喷发，溅上谷飞苍白而丑陋的脸。

    那尚云就有资本了吗？他抓来的是一小糊豆、一素人，又不是什么几十年戏龄的三金影帝！

    他做了什么？他只是伤害了夏望一次，对夏望甚至都造不成实质的影响。为什么，他要这样毁了他的所有？

    “十三年前，你就杀死了他。”

    他嘴唇动了动，但没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谷飞瞪大眼睛，像扎手一般松开佟嘉变形的衣襟，颤抖着嘴唇，后退。

    各自的独角戏镜头，两人已经拍完了。对他们而言，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场，就是谷飞掏出水果刀，捅进佟嘉胸膛的那一幕。

    易谦反复问过尚云：“你确定？Are you serious？”

    你就是杀人犯。

    祁乐意靠着床沿，仰着头，脖子被拉得很长，喉结凸得棱角分明。徐英卓的吉他弹得很好，流畅，悠扬，而今天，格外地忧伤。

    谷飞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

    他的孩子是无辜的，他的妻子也是无辜的，他的家人、朋友……他的事业，他的生活……和夏望、和佟嘉有关系吗？！

    佟嘉就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佟嘉颓然倒地，靠着床沿，微微仰头，脸上还是那样浅浅的笑，直直地凝视着谷飞。

    良久，徐英卓总算常常呼出一口气，却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招呼他的助理把他的吉他拿过来，就地坐在祁乐意身旁，五指轻轻在琴弦上一划，音乐响起。

    尚云点头，“确定。”

    其实这种演法真的很伤演员，有点经验的导演和演员都清楚，想要把这碗饭稳稳当当吃到退休的演员一般都会避免这么往死里掏自己。但对于祁乐意和徐英卓，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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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飞怔怔地看着佟嘉，突然又发狠咆哮：“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

    演员入戏太深，一时抽不出来，这种时候，得先让他们自己缓缓。

    尚鸿再怎么热衷炫技也不敢这样玩，他喜欢提拔的那些当红顶流经不起这样放大镜式的考验。

    他的声音很轻，干净，空灵，“因为，你是个杀人犯。”

    他们NG了千八百次的这场，猝不及防地就过了？

    易谦啧啧摇头，“我跟你讲，也就秦总经得起你这样造作……”

    徐英卓没有唱，只随心所欲地想哪弹哪。这是他刚刚起的灵感，算是临时发挥的原创，就是突然很想为谷飞奏上一曲。

    “Cut！”尚云喊道，“OK，收工。”

    他掏出水果刀，捅向佟嘉。

    谷飞疯狂地、歇斯底里地质问佟嘉，为什么要毁了他的人生。

    作品本身。

    也为佟嘉。

    胡乐乐和徐英卓的助理想要过去，易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等等。

    佟嘉仍笑着，“夏望已经死了。”

    这场戏从8月拍到9月，天气炎热得所有人都无比烦躁。

    可谷飞听到了。

    这场过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易谦。

    他就要这么拍。干他丫的。

    尚云必须把他们逼入绝境，逼得他们没有退路。

    要换其他金主爸爸，尚云早卷铺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