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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这时候，夏望被从教室后门推出来，撞到他身上。

    母亲死命抱住父亲，让谷飞赶紧出门躲一躲，他才没步堂哥后尘。

    吴星满脸通红，“我没有，我只是来收作业的……”

    第二天，同学们看到，吴星的眼镜上，左边的镜片开裂了，脸颊也有伤痕。还有流言传出，吴星是个变态。

    连谷飞父母都为他惋惜。谷飞父亲恨铁不成钢地骂堂哥“不孝玩意儿”，枉他爹妈那么多年供书教学把人养那么大，他整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要是自己儿子，进医院都是轻的，当场打死都不冤。

    父亲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微微发抖，“——老子让你看看你爹有没有种！”

    为了讨好谷飞，几个兄弟们时不时还会拉吴星出来嘲一下，但吴星越惨，谷飞越烦躁。

    堂哥的事暴露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成了谷家上下的笑柄。

    他偶尔会很恶毒地想，要是当年伯伯真把堂哥打死了，这些大人还会觉得他们是对的么？

    第一百三十章

    他觉得莫名兴奋，惊喜，又恐慌，羞耻。他隐隐觉得好像不太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初中的一天，有人在谷飞的抽屉里看到了一本同性小说，当即起哄。起哄归起哄，大家不敢把矛头指向谷飞，都在说肯定是谁把这东西放到谷飞那里了。

    谷飞从厕所回来，看到大家正哄闹得起劲儿，冷下脸来，“谁把这东西放我这的？”

    后来听说堂哥认错了，堂哥去相亲了，堂哥结婚了，堂哥有孩子了……谷飞心里的气越憋越闷，每天都感觉有一股怒火腾腾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五内俱焚，想要疗伤却无人帮他，想要发泄，却找不到理由。

    既然这样，学好了有什么意义？就算真像堂哥那样考上重点大学、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意义？

    其他同学都在看热闹，没人敢出面说什么，上课铃适时响起，对吴星却不是解脱，而是死亡通知——谷飞说：“咱放学再聊。”

    饭盒的汤汁洒了他一身。那一刻，他觉得很舒畅。

    众人看谷飞脸色不对，一下慌了，纷纷摇头说不是自己，“这么恶心的东西，我碰都不可能碰！”一个男同学急切地表忠心。

    谷飞就在一旁听着，愣住，转头看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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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架打完他才知道，原来这一次，他站到了“吴星”这一边，揍了另一个“自己”。

    谷飞的架打得越来越狠，事闹得越来越大，好几次闹到学校请家长，父亲把他拎回家，二话不说一顿毒打，谷飞永远倔强地不认错，有一次甚至梗着脖子对父亲咆哮：“有种你打死我啊！”

    心里的火还在烧，龇牙咧嘴，火光冲天，日夜不息，永无止境。

    “爸，”谷飞问，“要是我是堂哥，你要当场打死我？”

    到头来不还是丢人的垃圾玩意儿，啊？

    又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动手了。

    没有理由，就制造理由好了。

    谷飞不说话了。

    父亲有点意外，随即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狠狠瞪他一眼，“你敢学你堂哥，老子就敢当场打死你！”

    第二天上学路上，他照着路边的垃圾桶飞踢一脚，垃圾桶骨碌碌滚出十米远，洒落一地哄臭脏乱，一群苍蝇蚊子不知所措，嗡嗡萦绕，路边的老人和远远想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小伙伴都吓了一跳。

    “……”谷飞的火气腾地炸开，“那是谁他妈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我这的？！”

    初中最后一年，吴星是在谣言和孤立中度过的。

    宁愿真打死这个儿子，也不要这个丢人的玩意儿，是么？

    那时流行去租书屋租漫画、小说。他开始偷偷搜寻讲同性题材的书，夹在一大堆少年漫画、武侠小说里，鱼目混珠。

    当晚，他做了春梦。梦里是堂哥。

    半年后，谷飞即将小学毕业时，听说堂哥被伯伯打得进了医院。

    更本能的反应，是想更多地体味这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到了高中，小弟换了一批，火还是那样烧着。

    “……他，他早上来翻过你的抽屉，一定是他！”有人指着数学课代表吴星说道。

    嘿，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