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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乐意对钱财没有概念，只知道奶奶平日很省俭，家里全靠奶奶那一点退休金过活。他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交仿佛永远交不完的医药费，无论医生如何暗示奶奶情况不是很乐观，他一个字都不听。

    那一个多月里，祁乐意满心都是秦燊的事，忽略了家里的变化。

    他一辈子，第一次，唯一一次，这么喜欢的一个人，连呼吸的间隙里都全心全意地喜欢着的这个人，原来是错的吗？

    祁乐意怔住。

    奶奶买菜回家的路上突然摔倒了，被邻居发现，送进了医院。

    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祁乐意参加了高考，考得一塌糊涂。

    跟我说一句话也好啊。

    奶奶没能再走出医院。

    祁乐意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摇头，不读了。

    他撑不下去了。

    祁乐意脸上还是笑着的，泪水刷地就流下来了。

    他家没有别的亲戚，只有老师和一些相熟的邻居来看望。看着他长大的刘嫂让他回家去休息，她替他看一两天夜班，祁乐意执拗地坐在奶奶床前，五指紧紧抓着白色的被单，眼里猩红的血丝驱赶了所有疏离的嘘寒问暖。

    好像这就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没有别的可能。

    班主任又找祁乐意商量，让他复读一年，如果资金方面有困难，老师会给他想办法……

    何况，他没有办法再在那所学校呆下去。

    他在奶奶面前始终维持着乐呵呵的傻笑，哄奶奶说没事的，小病而已，奶奶身体好着，很快就能出院了。

    祁乐意每天向上天祈求，求你，不要。

    一天，课上，班主任亲自来叫他。

    他以为生活会就这样延续下去。没有别的可能。

    怎么办。

    奶奶多年一点点攒下的积蓄都被祁乐意砸进了医院里。家里的房子早在祁乐意12岁那年为了给爷爷做手术卖了，爷爷去世后，奶奶和祁乐意一直是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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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哪里错了呢？

    秦火木，你能不能来哄哄我。跟我说一切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

    半晌，祁乐意咧嘴笑，他来过了，奶奶您睡着呢。快高考了，大家都忙着复习呢……

    上了本科线，但只够上个三本。学费太贵，祁乐意负担不起。

    他不能再失去奶奶了。

    奶奶不再追问。她望着祁乐意，双目浑浊，老树皮一样手的覆盖到祁乐意白皙清瘦的手背上，“乐意啊，要是奶奶……奶奶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他又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体质。

    老师和邻居们帮着搞完了葬礼，还有处理奶奶所剩不多的遗产。班主任天天来开导祁乐意，让他千万不要放弃高考。

    祁乐意拎着热水壶，当作一个临时的护身符，冲出了病房。

    祁乐意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有一天，奶奶突然问，怎么不见小燊啊？

    他抱着热水壶，独自坐在幽冷的台阶上，捂着脸，压着嗓子，泪水滂沱。

    为什么，秦燊能那么轻易地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