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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燊意外地看向祁乐意，祁乐意狡黠一笑。

    “你拿文件来，我签，我马上就签，是，我自私，你呢？你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你带走了小燊，能像我一样把他当成唯一的儿子去爱吗？！”

    是他必须要跨过去的槛。

    那之后，父亲私底下来找秦燊谈过话，态度很客气，客气得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一个商务谈判的对象。

    “不行，你不能带走他……”

    片刻，父亲小心试探：“小燊，是不是你妈妈跟你——”

    有一次，初三那年，秦燊的父亲难得地亲自回来了一趟。秦燊对父亲已很生疏，连开口叫一声“爸爸”都觉得别扭。可他心底还是高兴的，哪怕不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高兴。

    S市的教育水平比穷乡僻壤高很多，中考的难度自然也更大，但父亲向他承诺这不是问题，只要秦燊想，他就安排他上最好的私立学校。

    父亲的声音。

    空气顿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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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去。”秦燊说，“我哪也不想去。我就留在这里。就这样。”他起身，拎起书包，转身走开。

    那之后秦燊母亲没有再尝试过自杀，但秦燊也没有放松过警惕。不管学校查不查禁，如何查禁，他的手机都全天候带在身上，让家里的阿姨有情况就立刻联系他。初三，父亲离开后不久，秦燊在年级主任的一次突击检查中被没收了手机，秦燊险些当场把老头子给揍了，闹出了很大动静。手机还是被收了，秦燊还被在操场罚站一天。那时他毕竟还小，15岁的孩子，听到年级主任威胁叫家长，他就狠不起来了。

    如果他能阻止祁乐意，他就能阻止母亲。

    秦燊缓缓开口：“我不想去。”

    但他还没高兴完，就听到父亲和母亲在房间里激烈地争吵。

    只要秦燊想，其它都不是问题。

    “你别带走他，我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行了吗？！”

    秦燊看着祁乐意嘚儿嘚儿地蹦跶往前的背影，追了上去。

    秦燊想，这就是他长大后的样子吗？

    父亲目中透出一丝殷切——那是他面对母亲时秦燊从未见过的表情，等着秦燊答复。

    父亲也加大了音量。

    “他明年就上高中了，留在这破地方，上个破学校，能有什么未来？你非要拉着他陪你在这里荒废一辈子吗？！”

    父亲面色一凝，难堪地陷入了沉默。

    房门外的秦燊眉头一皱，捏着拳头，狠狠地瞪着那扇紧闭的门。

    母亲近乎歇里底里的声音。

    如此地，面目可憎吗？

    父亲问他，想不想跟他到S市去念高中。

    “那又怎么样？！人是要向前看的！姜丽珠，我忍你这么多年，早就仁至义尽了，现在不是我和你的事，你要真为了儿子好，就别这么自私！”

    他做到了。

    祁乐意站在窗台上的那天，对于秦燊而言，不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意外，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挑战。

    “你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神经病能把儿子带好吗，啊？！”

    如果他能救下祁乐意，他就能救下母亲……

    然后祁乐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偷地把他的手机顺了回来，放学时塞回了他手里。

    “秦振，你别逼我……”母亲颤抖而绝望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小燊，你别逼我……”

    秦燊淡淡地看着父亲。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眉眼确实和父亲很像。尤其是那种成竹在胸、莫名自信的眼神，和自己如出一辙。

    母亲的声音。

    “秦振，这里也是你长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