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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德雄舔舔干裂的唇，一鼓作气道，“快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就真的从头至尾，干干净净了。”

    ·

    扼颈的手越用力，持刀的手便越发的打颤。

    是求死，还是求不死？

    而她这枚残蛊尚未炼成。

    骨力啜俯首血泊，欲探裴沁鼻息，忽然觉出不妥，猛地回头，与长孙茂打了照面。

    她这辈子，爱她之人要么因她而亡，要么以爱之名杀人如麻，要么便是因算计而弃我、因算计而近我……贪嗔痴欲，拖泥带水，丝毫不爽。

    左手拔出壁上残刀，高高扬起，就要令他尸首分离。

    叶玉棠顿时醒悟过来，觉得震撼非常。

    裴沁下不去手，崩溃至极。

    山谷之中亦因震撼而陷入一脉死寂。

    长孙茂面无表情，垂眼胸前，从璇玑下看，至丹田停驻。

    善弄人心的老贼，终于将这游戏玩到她头上。

    可惜炎针难避，出口几乎便已成定局。

    一同坠下的，还有一抹红影。

    张自贤一死，他自知神仙骨无望，立刻躲得远远的，至无人注意的角落留神那老头动向。

    满谷之中，唯有一人动了起来。

    巴德雄的首级随之横飞了出去，尸身如一粒红泥白印，自残刀上坠落下来。

    长孙茂似乎也没打算要避，任由娑罗芳梦刺入咽喉。

    他摸摸剧痛的右眼，摸到些微血迹，那大抵是眶裂了，情形好不到哪里去。

    叶玉棠刚回过神，手上丝线滑脱，后头人将谈枭握于手，身形一动，跟了上去。

    骨力啜打量满山之中无人能动弹，方才抓着谢琎跃出池水。

    裴沁倒在地上，于血泊之中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巴德雄毫不挣扎，盯着悬在头顶那把残刀，眼神发亮，“快杀了我……”

    他“哈”——地出声。

    裴沁一声大吼，刀光落下，鲜血迸溅。

    众人惊叫：“不好，娑罗芳梦！”

    裴沁死死盯着奸诈苗人的眼睛，试图寻出个答案。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为什么求死……

    若他自甘求死，他怎会甘心？

    “长孙公子当心——”

    骨力啜得意大笑，“不曾想，长孙茂也是鄙人手下败将！如此，战功册上又多上一笔！”

    淡蓝炎针瞬间从口中飞出。

    可若业因果报不能爽快，来去干净又有何用？

    若他不死，她亦不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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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德雄一死，裴沁身携神仙骨坠落；他立刻化身一只独行鬣狗，闻着味就来了。

    裴沁终于犹豫了。

    刀冢之中，黑点平步游移，白影如魅掠近，瞬间形影不离。

    忽然抬头，照着他右眼一记钝击。

    ——巴德雄死前从风虫袋中寻觅到的，是一枚生蛇蛊。

    程雪渡中蛊的右臂已被她斩断，蛊终不会波及他百骸。

    骨力啜吃痛，退飞尺余，勉强稳住身形。

    这苗人终是用一身罪孽，成全了裴沁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