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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他只回以低低地笑。

    她对王余的话倒并没有怎么震惊，她虽是让鹃儿偷摸着将耳链扔进了河里，死无对证，皇帝也不能那她怎么样，随后她就可以以手上的信件为由，指责安浅浅和孟大将军私通。

    王余毕竟是卫堇苏的人，会帮自己，直接说东西在安浅浅那里，兴许他是觉得，自己是卫堇苏的妻，帮自己总比帮摇摇欲坠的安家好。那天他也在，应该也看出来了她在安家的境地。

    然后她挑着眉尾，勾着笑，问：“不过陛下很喜欢妾呢，想来妾也不会受罚，千岁说，是不是？”

    安冉强压下内心的厌恶，笑吟吟地开了口：“陛下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当真听不明白？”

    他摸了摸脖子，又看了两眼镇静许多的安冉，觉得性命还是比美人重要许多，而且嘛……他是皇帝，还可以将她留在宫里几日，必要时候，使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要咱家做的事，咱家也不能不做啊。而且，咱家的小夫人不是挺厉害？”说的话却像是阴阳怪气地在嘲讽她。

    恶心死人。

    年幼的她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啦。”

    “卫夫人好本事。”说的是赞赏的话，眼里的欲望却毫不掩饰地涌出。

    她拉着他的衣领，让他俯身凑近她。

    “走吧。”

    “好，好啊。过来，给朕瞧瞧。哟，美人！来人，封为才人。”

    安冉心里也是一惊，她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般草率地就结果了他宠幸了几个月的宠妃。她又看了眼全程都站在皇帝身后不说话的皇后，心中暗叹了口气。

    都怪卫堇苏，老喜欢在她眉眼处用指腹轻描，让她半晌睁不开眼不说，还总要重新画眼妆。偏偏这古代的眼妆又不如现代的眼妆画起来那样方便，那些描画的工具她也用着不太顺手。她不好意思让鹃儿进来为她画，只好自己画，又担心自己化成猴子屁股，便硬生生画了半刻钟才勉强算是满意。

    或许有人在意，可这深宫中，没人敢说。

    这回他们是从偏门进去的，没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

    阳光下，她的脸灿烂而明媚。

    “陛下要咱家的夫人听明白什么？”

    第19章

    当他们将各自的衣冠都整理好时，晚宴已开场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也没人敢来催他们，所以安冉仍旧在细细地描眉。

    她一边端着笑脸，一边挪动身子，想要转到能看见门口的位置。

    她这么回忆着，忽然伤感，吸了吸鼻子。卫堇苏侧头疑惑地看她，她回看过去，笑着摇了摇头。

    王余低着头跟在皇帝后面，内心暗暗吐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每次的选择都是对的。

    门一关上，安冉便踢开鞋子坐在床上，双手抱胸，语气不善。

    那些曾经会偷偷给她们母女上药，默默为她们叹息，甚至冲到她们面前的人们，都被这对夫妻扼杀了。他们只能麻木着同流合污，就像那个阿倩一样。

    这么想着，他心情好了许多，便笑对卫堇苏，嘴里说着“辛苦卫卿”的胡话，脚步倒是移动得快。

    卫堇苏一步踏进门槛，笑得如微风拂煦般温暖。但皇帝只觉得如坠冰窖，分分钟要取了他姓名。

    可是皇帝偏要挡在她面前，她又不好直接将皇帝推开，只好在心里祈祷卫堇苏快一点看完那些折子然后把皇帝赶走。

    她看了眼原本属于安浅浅的位置，那个地方现在空着，大家都在看歌姬舞姬的表演，没有人在意贵妃怎么不见了。

    皇帝虽体虚，但个子高，仍能遮住外面进来的阳光，而且现在他又向她走近一步，浑身散发的味道和压迫感更是让她不适。

    可是，那个曾经给她糖，笑得宛如阳光一般的小姑娘，终究还是不在了。

    安冉不知道，他最喜欢她那双眼睛，明亮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盛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他。即便不染分毫的颜色，也叫他心生荡漾。

    债不应该讨到安浅浅身上的。不应该由奶娘、安浅浅，以及安府所有的仆人背上这个债，她们母女的债应该由她的父亲和主母偿还。

    皇帝遣散了皇后和不相干的下人，只留了王余在门口。

    这般帝王，民之哀啊。

    “要不是王余是你那伙的，我还得费点口舌。”她看了看卫堇苏淡漠的模样，心里便痒痒的。

    “怎么才来？”

    在她们娘俩来到安府的第一天，安浅浅一身浅蓝的月华裙，那会儿她也还小，脸圆圆的，笑着，递给她一颗糖。

    卫堇苏收了那阴恻恻的气场，眼里浮出真正的笑意，才是真如阳春三月般温柔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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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着杯子里的酒，忽然就想起了原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