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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眼前的事物刺激得方寸大乱,忘记了她刚刚才说过她已经吃过饭了。他现在满脑子只剩逃避的想法,自欺欺人地想着只要他不让她说出口就能提前将她的念头扼杀在襁 褓之中。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沈总来找他。他走之前问他,“你觉得将草鞋和公主裙搭在一起和谐吗?”

    不止是他崩溃,她也不好受,一直未进食的胃一阵绞痛,痛得她想要干呕,可她还是执拗地将文件递到他手上。

    她从未说过爱,甚至连几场欢愉都像是施舍和不理智的放纵。

    他崩溃地摁住自己的喉咙,才恍然发现,窒息到死亡的感受也不过如此。

    沈霓然明白现在不能暴露一点此刻不该有的情绪。

    可他现在洗尽脚底远道而来的的污泥,穿上了精致的皮鞋,却仍然感受到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感。

    他一步跨到她身边,伸手紧紧地抱住她,放在她腰后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在她耳边喃喃。

    她眼神保持冰冷,尽量说的轻松不在乎,以至于齐宴想要放下自尊去祈求,想说不同意,却率先在她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她的眼神太让人痛心,他拒绝不了,也没得选择。

    遏制住心底难耐的撕痛,死死地掐着手心,齐宴颤声道:“我去给你煮个饺子,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沈霓然厉声喝止,想到门外的人又不禁降低音量,“没错…我今天是来找你签离婚协议书的。”

    “齐宴!”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这才发现随着她的动作,文件露出的一截,明白他应该是看到了。

    上面刚好显露出来的“离婚”二字像是淬了剧毒,无比滚烫刺眼,他的心都麻木了。

    他那时一腔热血,头热不知深浅,信誓旦旦地觉得,两颗心若是相倾就足矣填平所有鸿沟。

    尽管他也能感觉到她对他的不同,他猜想那就是爱。可他不敢轻易放赌注去试探,因为他知道,玫瑰在没有他的地方,也依旧可以肆意绽放。

    沈霓然如愿离开后,齐宴撑着额头无力地坐在地上,他拼命地去找寻两人相爱的证明,却突然迷茫了。

    但疼痛提醒她最好是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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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从他望向她的那一眼开始,从他有幸抓住温室遗漏的光开始,他就习惯了以她为中心,以她为全部。

    一直都是他在强求。

    他再一次将弱点摊平全然摆在她面前,但她根本就不在乎。

    “为什么?”

    就像是一道天堑,横着过不去的坎。

    他咬紧牙关,从天堂跌至地狱的感觉莫过于此。

    “没有什么是本该属于你的,所以,哪怕真的在意,失去的时候稍微难受一下就好。”

    齐宴接过文件,歪歪扭扭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答应过我,等我们回宁城就办婚礼的…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良久。

    他踉跄地起身,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的目光。

    有些人就像生命中的一朵花,过了花期,你不放手也得放手,不然,拽不住的美丽执意紧握就只能留一手污秽。

    “我从小就是一个不配拥有自由的人,遇上你是我意外的放纵,而现在,我花光了自由,我要回我的笼子里去了。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喷嚏,无关痛痒地放掉可好?”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沈霓然也于心不忍,但想到她身后的重任,她放低了音量,尽量语气温和,将对彼此的伤害降到最低。

    没有了她,他无法想象他又该如何痛不欲生地过完这一生。

    齐宴被她递过来的笔端的温度冰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赤.裸着丢进寒风中,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签吧,说好了好聚好散,别让彼此难堪。而且你忘了吗?这一开始就本是一场交易。”她说得太过于轻描淡写,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将之前的温情顷刻化为乌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积攒到了极点,快要喷溅。

    毕竟,随时可以放手是他当初自己亲口说的。

    他明白。

    回应他的是她残忍地推开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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