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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久朝知道他自己是机器人，机器人是不会感觉到痛的，是没有任何的感受的，亦是没有任何的情绪的。

    慕久朝开口，“林岁。”

    一时间，林岁问出了四个问题。

    “林岁。”这一次，慕久朝唤得很轻，若是他自己不仔细听，自己也听不见。

    “林岁，为什么我会这么疼呢？”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因他的这一声，给了林岁方向，林岁终是望向他的方向，跑过去，拉着他看，一脸紧张地去打量着他的脸，“他方才是不是打你了？打的你的哪儿？痛不痛？有没有事？”

    然而，他心底想的只是，她在检查他的这张脸的时候，到底是在检查他的这张脸，还是那个人那张脸。

    此时，慕久朝像个机械人似地任由着林岁将他拉过来坐下，仔细地去检查他的那张脸。

    林岁闻言，她猛地抬起头，一时之间，她的眸子像是里闪过失去什么挚爱的情绪，她急急地在屋子里搜寻着，没有焦距的目光在屋子里一圈又一圈的慌乱搜寻着，手中的易拉罐在不知何时被她捏扁。

    狼狈不堪。

    一个连血脉都没有冰冷机器人怎么会受伤呢。

    这下，药箱被她的手一挥，在柜台上面失衡，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里面的各种瓶瓶罐罐又哗啦的一声撒了一地。

    好在最后她在柜台的最上面发现了药箱的一角。

    林岁没有再迈开步子，她将就靠在身旁的一个橱柜上，将手里的钥匙搁于桌面，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一片白色的房顶。

    林岁失措地望着脚下的这片狼藉，她动了动脚尖想离开，仅仅一瞬，她像是想起什么时候，忙地蹲下身，在地上的那一片瓶瓶罐罐里找东西。

    点点温热气息拂过，慕久朝思绪从来没有此刻地这般清晰过，哪怕他知道自己这点根本连小伤都算不上的伤，在那个人的拳头离开他的这张脸的时候，一切的感觉都没有，就像他从来也没有被人打过。

    林岁望了一眼远处的冰箱，犹豫两秒，不想多走那两步，她终是拿出橱柜里的啤酒。

    “嗯？”林岁将眼神移过去，还是懒懒地靠在橱柜旁。

    而这边的林岁见慕久朝一直微微垂着头的，他眼底里的看似波澜不惊的情绪，她怎么也看不懂。

    良久，慕久朝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他直直地望着林岁，就这么毫无遮拦地问出这句话。

    橱柜里恰放着的几瓶前几日买回来的啤酒，是还未来得及放进冰箱里的。

    但即使这样，她也就是指尖虚虚晃过药箱的表面。

    林岁握着那瓶啤酒，轻轻地晃了两晃，才仰着头喝起来。

    可又为什么还甘之如饴呢。

    她坐在他的身边，学着照顾人的模样，叫慕久朝将头往后仰，她则取了一根棉签，蘸取了药水，小心擦在慕久朝的下巴处。

    从慕久朝那边的角度看过去，林岁被拉长的脖颈很是好看，他移开眼，眼眸微垂。

    慕久朝注意到林岁回来的时候，他转过身，林岁还没有发现他。

    他只是疑惑，为什么自己就有了呢，为什么就偏偏就是他了呢，为什么他会感觉到痛呢。

    又是一片长久的安静。

    呲的一声，她拉开易拉罐，里面就冒出不少的气泡。

    林岁等到喝完啤酒，又在低着头默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此时又回到了以前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模样。

    林岁起身，她抓了一把头发，自言自语，“我去找药箱，我去找药箱，药箱我放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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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久朝嘴角边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换上的，是一抹略带的凄凉，他单手插到兜里，最后还是笑笑，“林岁，你……”

    林岁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整间好不容易被慕久朝白日里收拾出来的整洁屋子被她弄得乱糟糟。

    林岁握着那小瓶药，急急地踩着棕熊拖鞋朝着慕久朝跑过去。

    林岁又踮了踮脚，咬着下唇，再往上移了一点。

    药箱太高，林岁够不着，她举高手臂，踮着脚，努力地去够药箱。

    原是她想起慕久朝，想起她来这里是想着给慕久朝找药擦的。

    慕久朝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他记得，记得那个人在拳头挥过来之后，还给她说了一句，说他是一个机器人，会知道痛吗？